第二百五十章暗访记者（上）
第二天，陈凡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去动物园检查了一圈，顺便叮嘱下动物们今天安分一点。
猴山那边，猴王正带着小弟们晒太阳，一副懒洋洋的太平模样。。
熊猫馆没什么好看的，花花还在睡。
鸟区的小红蹲在榕树顶上梳毛，看到陈凡远远走过来，飞下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叼走一颗坚果就溜了。
一切正常。
陈凡回到监控室，倒了杯茶，把十几块屏幕全部调亮。
“老王，今天园区入口的监控画面给我调到最清晰。”
老王从桌下摸出一包瓜子，撕开口：“得嘞，陈老师，那两个记者长什么样？咱们怎么认？”
“认不了。”
“暗访嘛，肯定是以游客身份混进来的，不过也不用认，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该干嘛干嘛。”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群呼频道。
“各展区注意，今天正常营业，正常作息，不要搞特殊。谁也不准紧张，谁也不准加戏。”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鸟区的，再跟小红说一声，今天嘴干净点，别骂脏话。有记者。”
“陈老师，小红那嘴……我尽量吧。”
“尽量就行。”
陈凡放下对讲机，往椅背上一靠，磕起了瓜子。
来吧，爱谁谁。
……
上午九点二十分。
动物园售票窗口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排队买票。
男的三十出头，留着精神的板寸，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
他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包里鼓鼓囊囊，从拉链缝里能看到一截镜头遮光罩。
女的年纪小一些，二十五六的样子，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大号双肩包。
周正和林小雨。
省台社会民生栏目组的。
周正买了两张普通门票，把票根叠好塞进口袋，压低声音对林小雨说：“小雨，设备准备好了吗？”
林小雨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随时能开机，电量充足，内存卡清空过了。”
周正点头：“好，网上最近关于这家的传闻太离谱。什么猴子打劫，熊猫打拳，鹈鹕吞头，传得神乎其神。但在我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小雨问：“周哥，你觉得是噱头？”
“肯定是噱头，更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动物园为了博取流量，肯定在背后使用了极不人道的手段，强迫动物进行高强度的条件反射训练。”
”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出他们虐待动物的铁证。”
林小雨被周正的情绪感染，用力点头：“明白，今天一定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两人混在早场的游客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猴山方向走。
周正一路走一路观察，目光扫过路边的绿化带，垃圾桶，还有园区的各种指示牌。
“卫生条件还行。”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小雨在旁边也在观察，不过她的注意力全在路边告示牌上那些园区守则。
“周哥，你看这个。”
林小雨指着告示牌上的一条。
【禁止在熊猫馆区域讨论或演示任何武学招式，包括但不限于太极拳、八卦掌、咏春拳等传统武术，以及广场舞、广播体操等现代健身活动。】
周正看了两遍，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禁止在熊猫馆讨论武术？”
林小雨也看到了下面那条。
【禁止向猴山投喂任何型号的智能手机。】
再往下。
【严禁在迷雾森林区域自带任何BGM入场，特别是喜庆类神曲。】
两人对视一眼。
周正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哗众取宠。这些守则本身就说明问题，他们是在用动物制造噱头。”
林小雨没吭声，只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
监控室里。
陈凡看着大门入口的画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园区，一个背大包，一个拎斜挎，走路的姿势跟普通游客明显不同，不东张西望，不拍照发朋友圈，这种直奔主题的劲头在游客堆里特别扎眼。
“来了。”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俩？一男一女？”
“八成是了，背包里那个圆筒形的东西，看着像收音杆。”
“要不要通知各展区注意一下？”
“通知什么？”陈凡摆摆手，“让动物们做自己就行，它们什么时候不做自己过？”
老王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帮动物，你让它们做自己，它们疯起来没边。你让它们装，它们反倒装不了三秒。
“就怕小红那嘴……”
老王嘀咕了一句。
“放心，我已经让人跟它说过了。”
“您确定它听了？”
陈凡沉默了两秒。
“……不太确定。”
……
猴山。
周正和林小雨站在游客观景台上，混在十几个游客中间。
“小雨，注意拍细节。”
“看猴子身上有没有鞭痕，注意看角落有没有隐藏的铁链或者高压电网。重点看猴子的精神状态，长期受虐的动物，眼神会非常涣散。”
林小雨举起相机，拉近焦距，开始在猴山里拍摄。
一分钟后。
林小雨放下相机，表情古怪。
“周哥……这看着……挺正常啊。”
周正探头看去。
猴王蹲在假山最高处的一块平石头上，两条后腿盘着，尾巴搭在膝盖上，眯着眼晒太阳。
下面的小猴子们在枯树干上荡来荡去。
两只大一点的蹲在假山背阴处，互相翻毛捉虱子，一脸享受。
还有一只独自蹲在角落里啃苹果，吃一口看一眼周围，怕被别的猴子抢。
整个猴山的氛围，那叫一个松弛。
周正观察了五分钟，转头对林小雨说：“猴子们的毛色很亮，精神状态不错。没有刻板行为，也没有打斗伤痕。”
林小雨点头：“是，看起来挺正常的。”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周正皱了皱眉。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看了大量网上流传的视频。
猴王舞棍，猴群搜身游客，猴子抢手机炒币，每一段都离谱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但眼前这些猴子，看起来就是一群普通猴子。
奇怪。
周正决定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