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踹翻男女主登顶王朝 > 第二章 穿书
    第二章穿书(第1/2页)

    林晚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声音很轻,哭得克制,像怕被人听见,又忍不住要哭。断断续续的,吸气的声音比呼气还大,中间还夹着小声的抽噎。

    她先闻到一股味道。是木头和香料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像有人在她鼻尖底下放了一盘水果。枕头很硬,不是她出租屋里那个睡塌了的乳胶枕,枕套的料子很滑,脸贴在上面凉丝丝的。

    她睁开眼。

    头顶是一张雕花床顶,木头被刻成缠枝莲花的形状,涂了金漆,在暗红色的帐子顶上盘绕。帐子放下来了,是藕荷色的薄纱,外面点着灯,光线透进来,把帐子里的一切都染成暖黄色。

    她躺了一会儿。

    脑子里像有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无数信息涌进来。她看见一个叫林晚的女孩的记忆,从五岁开始,每一段都清清楚楚。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早逝,她是嫡长女,从小被娇惯长大,脾气大得全京城都知道。

    她痴迷太子萧景渊,从十二岁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他就开始了。送荷包、送香囊、送自己绣的帕子,每一样都被太子身边的人扔出来。她不气馁,追得更紧。在街上堵,在宫门口等,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假装偶遇。

    全京城都看她笑话。

    三天前,她在御花园里拦住了太子,恰好苏轻瑶也在。苏轻瑶是庶女,是她父亲妾室的女儿,按规矩该叫她一声姐姐。苏轻瑶当时正在给太子念一首诗,声音细细软软的,念到关键处还红了脸。

    林晚冲上去打了苏轻瑶一巴掌。

    太子反手给了林晚一耳光。

    那一巴掌是在众人面前打的。周围的宫女太监全看见了,几个世家小姐也在场,捂着嘴笑。苏轻瑶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转,身子往后缩,躲在太子身后,小声说“殿下不要为难姐姐,是我不好”。

    太子把苏轻瑶护在身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晚,你再碰轻瑶一根头发,本宫让你丞相府满门陪葬。”

    脸还是疼的。

    林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微微肿着,轻轻一按就疼得钻心。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上涂着蔻丹,指腹上没有茧。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敲键盘,指腹上全是硬茧,指甲剪得秃秃的,从来不留长。

    床边有人动了。

    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丫鬟跪在脚踏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小声。她穿着青色的比甲,袖口磨毛了边,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银丁香。

    “翠儿。”林晚开口。

    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

    翠儿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林晚,愣了一瞬,然后扑上来,抓住林晚的手,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是哑的,像已经哭了很久,“您昏过去一天一夜了,奴婢以为,奴婢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林晚手心里哭。

    林晚没有抽回手。她看着翠儿头顶的发旋,在原主的记忆里,翠儿是从小跟着她的贴身丫鬟,挨过她不少打骂,但每次她被欺负,都是翠儿偷偷去给她买药、熬粥、守着她哭。

    “别哭了。”林晚说,“去倒杯水来。”

    翠儿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的时候在脚踏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跑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水,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

    林晚坐起身。

    头很晕,像坐了很久的过山车,眼前的床顶还在转。身上的衣服是丝绸的,大红色,绣着金线牡丹,领口绣得密密匝匝,硌在锁骨上有点痒。

    帐子被掀开了。

    翠儿端着茶盏进来,跪在床边,双手举过头顶。茶盏是白瓷的,杯壁薄得能看见里面茶水的颜色,是碧绿的,上面飘着一朵茉莉花。

    林晚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是茉莉花茶,甜丝丝的,比她出租屋里那袋超市买的茉莉花茶好喝一百倍。

    “小姐,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翠儿小心翼翼地问,“您脸上的伤……”

    “不用。”

    林晚把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踏是紫檀木的,雕着云纹,踩上去凉凉的。地面铺着青砖,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地毯,也是藕荷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房间很大。

    比她整个出租屋都大。

    靠窗摆着一张黄花梨的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七八支大小不一的毛笔。书案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线装书。墙角放着一架屏风,绣的是四季花鸟,绣工精致得鸟的羽毛都一根一根看得清。屏风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浴桶的轮廓。

    铜镜放在妆奁台上,台面上散落着各种胭脂水粉、珠花簪子,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支在中间,镜面磨得光亮,能照出人影。

    林晚走过去,坐下来。

    铜镜里是一张十五六岁的脸。鹅蛋脸,皮肤白得发光,眉毛又细又长,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不需要涂口脂就很好看。

    但此刻这张脸上全是骄纵留下的痕迹。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嘴角往下撇,眼底带着戾气,像是在随时准备跟人吵架。左脸上的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肿得老高,隐隐能看出五个指印。

    原主长得很好看。但这副神情,让人只想离她远点。

    翠儿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小姐,您今天还出门吗?夫人那边传话来,说让您好好歇着,别往外跑了。太子殿下那边……”

    “太子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翠儿的手顿住了,铜镜里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愕。

    林晚拿起妆奁台上的梳子,是一把象牙梳,齿很密,雕着凤尾图案。她把自己的头发拢到一侧,慢慢梳通。原主的头发又黑又多,垂下来一直到腰际,梳起来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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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把这身衣服换了。”林晚看着铜镜里自己身上的大红绣金线牡丹裙,“太招摇了。找件素净的来。”

    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去开衣柜,紫檀木的柜门推开,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裳,大红的、玫红的、鹅黄的、翠绿的,件件都是上等的料子,绣着繁复的花纹。

    她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袖口绣着浅蓝色的兰草,素净得不像原主的衣服。

    “这件是去年夫人给您做的,您嫌颜色寡淡,一次都没穿过。”

    “就这件。”

    翠儿服侍她穿衣。月白色的褙子穿在身上,料子软得像水,贴着皮肤凉凉的。林晚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眉笔,把原主画得又黑又粗的眉毛擦掉,重新画了一对细长的远山眉。

    她又把唇上深红的口脂擦去,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浅粉色。

    铜镜里的人变了。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看起来不那么凶了。甚至有点清冷,像一株养在深闺的兰草,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不讨好。

    翠儿看呆了。

    “小姐,您今天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像您了。”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外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株翠竹,竹子长得很好,叶子绿得发亮。院墙很高,隐约能看见远处的飞檐和屋脊,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风吹进来,带着竹子清苦的味道。

    楼下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跑,跑得很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然后有人在喊,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怒气。

    “林晚!你给本宫出来!”

    是萧景渊的声音。

    林晚靠在窗框上,低头往下看。

    太子萧景渊站在院子里,穿着杏黄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他长得确实好看,但此刻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厌恶和愤怒,眉头拧在一起,眼睛里有火在烧。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四个侍卫,还有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

    苏轻瑶穿着淡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坠着小米粒大的珍珠耳坠,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小桃花。她半个身子躲在萧景渊身后,一只手揪着萧景渊的袖子,另一只手攥着帕子,帕子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

    她抬头看了林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嘴唇抿了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

    萧景渊看见林晚靠在窗边,冷笑了一声。

    “林晚,你昨天在御花园当众对轻瑶动手,本宫念你初犯,只给了你一耳光。你倒好,回府就装晕倒,闹得满城风雨,说本宫欺负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大。

    “本宫今日来就是告诉你,轻瑶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人选,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本宫说到做到,让你丞相府鸡犬不留。”

    苏轻瑶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殿下,算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眼睛里蓄满了泪,随时要掉下来,但她拼命忍着,咬着下唇,一副不想让太子为难的样子。

    萧景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心疼。他握了握苏轻瑶的手,转回头看着林晚的时候,眼神又变成了厌恶。

    林晚慢慢走下楼梯。

    木楼梯走起来吱呀作响,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在隐隐作痛。她走得不快不慢,裙角拖在楼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翠儿跟在她身后,紧张得脸都白了,小声说:“小姐,要不别下去了,太子殿下正在气头上……”

    林晚没停。

    她推开正厅的门,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眯了眯眼。萧景渊站在台阶下,看见她走出来,眼神里的厌恶又浓了几分。

    苏轻瑶看见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怔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

    林晚在台阶上站定。

    她看着萧景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鄙夷,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还有一种“你肯定会哭闹撒泼然后被我羞辱”的笃定。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太子殿下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正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萧景渊挑眉。

    林晚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以前的事,是我眼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萧景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他的优越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不信,他觉得林晚在玩什么新花样。

    “林晚,你少来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本宫见多了。”

    林晚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生气。

    她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很快就没了。但就是这一笑,让站在萧景渊身后的苏轻瑶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林晚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翠儿,送客。”

    她转身,月白色的裙角在台阶上画了个半圆,头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腰际。她走回正厅,脚步声不紧不慢,木楼梯又开始吱呀作响。

    院子里,萧景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晚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苏轻瑶看着林晚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紧。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不再是刚才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

    她垂下眼,声音还是细细软软的:“殿下,姐姐她……好像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