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国师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冯欢喜,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计划,彻底破产了。

    他知道,再留下来,已是自取其辱。

    “很好……很好!”

    国师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一把撕裂了身前的空间。

    临走前,他那怨毒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冯欢喜,你不要得意!我们真正的王,会亲自来取你的头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

    随着国师的离去,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后一丝阴云也烟消云散。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一场短暂的喘息之后,整个北境将要面对的,是蛮族最疯狂、最彻底的反扑。

    大可汗,要亲征了。

    决战的压抑气氛,如同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血石关每一名将士的心头。

    蛮族国师虽退,但他留下的那句“我们真正的王,会亲自来取你的头颅”,却像一道不散的阴霾,笼罩着所有人。

    冯欢喜将从王崇武身上搜出的太子亲笔信,通过玄衣卫最快的渠道,加急送往京城。

    他知道,这封信将会在大炎王朝的朝堂之上,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政治风暴。

    但这已经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他站在血石关最高的瞭望台上,目光平静的眺望着北方那一片苍茫的大地。

    身后,是二十万严阵以待的北境大军。

    经过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阵前除奸,所有北境将士对冯欢喜的崇敬与信赖,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位统帅,而是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祇。

    然而,与普通士兵的狂热不同,所有在场的高级将领,包括玄月真人和萧天策在内,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

    他们很清楚,蛮族真正的王,大可汗,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终于,那令人窒息的等待,被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号角声打破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蠕动的黑色潮水,再次涌现。

    蛮族大军,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们的军容更加齐整,那股沉默中所蕴含的杀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

    黑色潮水在距离血石关数里之外停下,而后,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条由无数蛮族头颅白骨铺就的惨白道路,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两军阵前。

    在那条白骨大道的尽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如山,身披万兽皮裘的雄壮男子。

    他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踩在由同族头骨铺成的道路上。

    他每走一步,天地间的煞气与灵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向他俯首称臣。

    他,便是蛮族唯一的王,大可汗!

    在他的身旁,之前狼狈逃窜的蛮族国师,手持黄金权杖,如最忠实的仆人般,亦步亦趋。

    “那……那是什么……”

    城墙之上,有年轻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低语。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吸引了。

    蛮族国师走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黄金权杖,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祭语。

    随着他的吟唱,血石关下那三十万蛮族大军,竟齐刷刷的单膝跪地,以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口中狂热的呼喊着一个个古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