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则依旧是一身雍容的深色宫装,成熟丰腴的身段,被合体的衣衫包裹得淋漓尽致。

    她看着桌上那卷名为“军械案”的案宗,眉头紧锁,沉声道:“皇帝这是要用你,来敲打三皇子背后的势力,更是要试探皇后。欢喜,这玄衣卫指挥使,就是个火山口,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冯欢喜将那卷案宗展开,上面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触目惊心。

    走私军械,勾结匪盗,甚至在边境故意制造摩擦,以骗取军费。

    每一条,都足以让三皇子李泰万劫不复。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其凶险。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早已不是一个三皇子那么简单。

    “我明白。”冯欢喜点了点头,眼神却异常坚定,“但这也是我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李寒月:“寒月,我需要你外公,穆擎天将军旧部的名册。”

    翌日,冯欢喜第一次踏入了自己的“衙门”。

    玄衣卫的总部,设在前朝的一处废弃行宫,位置倒是极好,就在皇城边上。

    但当冯欢喜推开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偌大的庭院,杂草丛生,蛛网遍布,几座殿宇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唯一的“活物”,是几个穿着旧吏服饰,昏昏欲睡,比这院子还要老的老头。

    这就是皇帝赐下的衙门?

    无人,无钱,无装备。

    只有一个空壳子,和一道允许他“先斩后奏”的圣旨。

    “呵呵……”冯欢喜气急而笑。

    皇帝的心思,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恩赐”,也是考验。

    皇帝给了他组建自己势力的权力,却不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能做成什么样,全看你冯欢喜自己的本事!

    “好!好一个玄衣卫!”

    冯欢喜没有去皇宫哭穷,也没有去向任何部门求援。

    他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

    当天傍晚,数十张由冯欢喜亲笔书写的招募告示,被安乐侯府的下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这告示的内容,极其古怪。

    它不招修为高深的修士,也不要身强力壮的武者。

    告示上写着:

    “玄衣卫初立,招纳天下奇人异士,不问出身,不看修为,只看本事!”

    “其一:招‘独行者’。凡曾在军中效力,身负战功,却因伤残退役,如今生活潦倒,但胸中热血未冷者,一经录用,赏千金,配府邸,昔日荣光,尽数奉还!”

    “其二:招‘算筹者’。凡精通算学,能从乱麻般的账目中找出蛛丝马迹,却因得罪东家,被驱逐打压,生活无继者,玄衣卫将为你洗刷冤屈,许你高位,掌天下钱粮之流向!”

    “其三:招‘闻风者’。凡游走于市井之间,能辨真假,能探虚实,知晓旁人不知之秘闻,却被视作下九流,为世人所不容者,玄衣卫许你官身,赐你飞鱼服,从此行走于光明之下!”

    告示的末尾,还画着一个极其不起眼,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特殊花押——一头仰天咆哮的苍狼。

    这正是当年护国大将军穆擎天麾下,亲兵“苍狼营”的秘密徽记!

    告示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普通百姓当个笑话看,觉得这安乐侯怕不是个傻子。

    而那些权贵世家,则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哪里是招人?

    这分明就是在收拢那些对朝廷,对现状心怀不满的边缘之人!

    安乐侯,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