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疯了!老板以为我真想追他 > 033 明明不顺路,却硬顺
    废话。

    倪红安当然知道不顺路。

    华雅大厦紧挨南三环,出高速收费口往东还不到一公里,她现在就能瞧见那霸气红色logo,整个公司灯火通明。

    “做咩啊?”陈进拖腔带调,不耐烦地单手一撸方向盘。

    倪红安快速解释:“我回趟公司。”

    “刚好!我们到家了!”陈进不想再惯着她,开了一天的车人困马乏,他只想躺平。

    倪红安坚持:“别呀进哥……”

    叫车软件还在排队。

    场面僵持,陈进不吭声,瞄后视镜。

    “去公司做什么?”秦鸣春淡淡开口。

    “拿点东西。”倪红安挤牙膏。

    私事她不愿细说,若非为了让秦鸣春晓得事态有多紧急,“医院”俩字她才不会提。

    人在公司,焦虑的容易被压榨,懂事的容易被消耗,没脾气的容易被欺负。

    唯有六亲不认——最不好拿捏。

    “拿什么?”秦鸣春追问,罕见耐着性子,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持。

    “邻居帮了忙,我拿点东西感谢,”倪红安索性把话挑明,省得他瞎猜,特意补充说,“公司发的口红,送人不犯法吧?”

    在美妆公司工作就这点好,每月新品试用,隔三差五内购,临期清仓折扣等等,能薅的羊毛一点不落,花钱的地方多到数不清。

    她甚至怀疑市场部为冲业绩也是拼了。

    “不用浪费时间。”秦鸣春微微点头。

    他冷静一推眼镜腿,“我有。”

    “啊?”倪红安一怔,空耳听成“我用”,下意识端详他那张冷峻的脸。

    是口红,不是唇膏。

    她以为只有周自横那种男姐妹才会用,眼神分明写满了某种奇怪的惊诧。

    “只要口红吗?”秦鸣春没有解释。

    他后备箱确实备了不少,全是拜访客户的伴手礼,包括但不限于全线华雅产品。

    “对的。”倪红安把握分寸。

    算她先借他的,回头还他一支。

    秦鸣春没想那么多,“好。”

    -

    周四,晚高峰虽过,路上车流依然汹涌。

    车子快到梨园北路巷口时,倪红安轻拍头枕提醒,“靠边就行,不用开进去了。”

    弘济是城西最大的老牌三甲。

    医院门口常年拥堵,一条狭窄的双向两车道,人多车挤,寸步难行。

    “那不行,来都来了,不差这一脚油!”陈进婉拒,一拨右转灯准备拐弯。

    他又不傻。

    刚刚,问倪红安去公司做什么,三哥只需要一句“不去”就能终结对话,可他偏不,非得磨磨唧唧拉扯好几轮——太反常了。

    忽地。

    倪红安手机又响。

    还是王阿姨。

    她没挂断,飞快拨下静音,焦灼盯着屏幕来电,一闪又一闪,像把凌迟的刮骨刀。

    只怕王阿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老天爷啊。

    你是不是分不清“放我一马”和“放马过来”的区别?

    倪红安手背狠狠蹭了蹭眼角。

    焦躁一点压不下。

    -

    “到了!”陈进驻车没熄火,麻利打开后备箱,自己先下车去取东西。

    倪红安自觉跟着下去。

    大G后备箱不小,整整齐齐码着一摞MeTime纸袋,各种规格都有,像极了秦鸣春这个人——永远追求秩序和掌控。

    陈进拎出一个中号的粉色礼盒,痞笑一抖手腕,“不用谢了!”

    碎嘴子真烦。

    倪红安抬眼瞥他,不说话就算放过他,默默接过。

    有点沉。

    她掂了掂,除了口红,里头至少有三四件,有个包装特眼熟,华雅的国民传奇单品——UE隔离霜。

    姓秦的还挺大方。

    “你还不走?”陈进挑眉,把玩打火机,他想抽根烟。

    倪红安提着礼盒折回去拿包。

    手刚抓到包带,忽然想起一件事,从编织包上层翻出一只酒店的打包盒,规矩搁在后排的座椅扶手上。

    路上,她趁秦鸣春不备,悄悄把中间的扶手放下来了,多少缓解同坐一排的尴尬。

    “扬州炒饭,我专门找服务生新打包的,干净的。”倪红安强调。

    她行李压根没收拾,主要就是找餐厅经理协商食品外带,浪费了好长时间。

    一码归一码嘛。

    姓秦的肯帮忙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闻言,秦鸣春眉头肉眼可见舒展。

    所以晚到是去给他打包晚饭?

    她别太爱了。

    一通脑补,秦鸣春心里莫名熨帖,正想说点什么,眼前忽然一黑,大G特有的子弹上膛声炸开。

    倪红安手腕潇洒一甩,关上车门。

    “……”

    秦鸣春错愕,喉结滚动。

    -

    叩叩。

    倪红安在外头敲车窗,手搭凉棚,透过右侧隐私玻璃往里看,“秦经理!”

    “……”

    秦鸣春没应。

    余光扫到扶手上的盒饭,顿了两秒,如同完成短暂的自我修复——算她还知道自己关门关早了。

    他隔着玻璃,朝倪红安看了一眼,然后滑下自己这侧的车窗。

    见状。

    倪红安匆匆绕过车尾,“谢谢。”

    谢他明明不顺路,却硬顺。

    瞧她一脸认真,黑眼珠亮的像葡萄,秦鸣春不假思索,“应该的。”

    “关心下属。”他又补了一句。

    “去吧。”秦鸣春滑上车窗。

    倪红安原地没动。

    等车子驶离,她提着礼盒挎着包,货郎似的,灰头土脸冲进夜晚的门诊大厅。

    -

    “红安!”

    王阿姨熟悉的大嗓门传来,“噌”地从门房迈出一条腿,一把薅住倪红安胳膊。

    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不起!对不起!堵车堵车!”倪红安起手一个劲儿道歉。

    “没事……”王阿姨连连摆手,语气瞬间和软,“你姑妈在十四楼骨科,大夫说不要紧。”

    说着,她意味深长冲倪红安一笑,“红安,刚送你来那男的,是谁呀?”

    倪红安:“谁?”

    怪不得她老人家没暴走,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开大G那个,新男朋友?”王阿姨车型认得贼准,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刚才,她正说去坐公交车回家,一扭脸,倪红安一辆大黑车上下来。

    “就那儿!”王阿姨抬手指给她看。

    倪红安哭笑不得,拽了下包带,朝停车的地方搭一眼,“那是我领导!”

    “领导?”王阿姨选择性听话,一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就是油了点,这种男的嘴碎,你得当心啊!”

    倪红安暗道您老看人可真准,她笑笑,“那是我领导的司机。”

    “多大的官儿还配司机!”王阿姨感慨。

    倪红安把礼盒塞她手里,再不打断就聊不完了,“阿姨,这东西您拿着,今天实在太麻烦您了。”

    “不用不用……”王阿姨礼节性推让,手重得险些打掉礼盒。

    拿人手短。

    她和倪素萍一家几十年交情,倪红安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帮忙本就是顺手的事。

    “公司发的!”倪红安一句话打消顾虑。

    一听不花钱,王阿姨不再推辞。

    倪红安给她叫了辆车,又说公司报销车费,王阿姨这才踏踏实实坐了进去。

    -

    另一边。

    从梨园北路出来,沿途没有能掉头的路口,不得已,陈进只能一路往西开。

    直到经过铁建公司旧址——一排排三层红楼,典型苏联时期的建筑,风吹日拆,外墙的红砖早已斑驳剥落,萧索寂寥。

    “开慢点。”秦鸣春吩咐,滑下车窗。

    城西——曾经最辉煌的老工业区,那时候,一下班满街都是烟火气。如今,工厂陆续迁走,只剩省重点周边这片还算热闹。

    车子驶过铁建一中。

    校门前,三四个红白相间的铁马护栏,朝南的几棵法国梧桐,长得有四层楼那么高,枝繁叶茂。

    门房一盏暖光灯,十几年如一日。

    “三哥,你说咱学校那康sir还活着吗?”陈进手肘支着窗框,话里满是戏谑。

    “康亚军。”秦鸣春过目不忘。

    “对对对,就那老小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指着灯说的那句!”

    秦鸣春算算年龄,望向墙上那十几块荣誉铜牌,“理论上说,他三年前该退休了。”

    陈进:“就他还能混到退休?”

    秦鸣春:“……”

    两人同时陷入回忆。

    ……

    那年,秦鸣春和陈进刚上初二。

    一天突然遭遇余震,彼时康亚军正上数学课,全班炸了锅。

    康老师镇定自若,兰花指一点教室的老式电棒灯绳,大喝道:“跑什么!灯都没动!”

    陈进慌得跳上桌子:“地震了!康sir!”

    闻言,康亚军拉开门,走廊乱作一团,学生们全往操场冲,他抛下教案,头也不回第一个冲出门去。

    这件事。

    被他们记了很多很多很多年。

    ……

    手机振动,钉钉弹出一条新的审批。

    秦鸣春收回思绪。

    倪红安提交了请假申请——事由:团建。

    ???

    秦鸣春想也不想直接点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