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六十八章 傲慢与偏见
    蕊蕊万万没想到,澈哥会来给自己过生日,还带来了个温柔漂亮的姐姐。

    这是她到了福利院后,过得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中午时候因想念爸妈而产生的痛苦,在身边人的陪伴与安慰下,终于稍稍褪去。

    小孩子是最能感受爱的,收到五分,感受八分,回报以十分。

    这个过生日的夜晚,让阮吟理解了为什么沈澈非要捐助福利院,不仅仅是对福利院的感恩与回报,也是能从和孩子们的相处中,得到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纯真的真情。

    独狼也是需要人间温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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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末,阮吟独自去了一趟汇中医院。

    这里的医生只接待有预约的客人,外人连他们具体的坐诊时间都不清楚。

    不过,这对阮吟来说并非难事。

    上次靠岳以温,这次还有别人。

    “董小姐,请坐,我看过你的病例,其实你的问题……”

    钟鸣盯着电脑屏幕扫了一圈病例,接着才看向眼前人,顿时惊得睁大眼:“阮……阮吟?怎么会是你?”

    阮吟淡淡一笑,在对面坐下来。

    有了前一次看诊的经验,这次再来算是轻车熟路。

    她扫了眼这间诊室,所有器械收拾得整整齐齐,角落的立式空调开到了19度,把本来冰冷的仪器吹得更像披上了一层冰霜。

    唯一一扇窗也被百叶扇遮得密不透风,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人心难免压抑。

    阮吟看了眼时间:“我只约了你半小时的看诊,不会耽误后边的病人,不用担心。”

    “我不……不是这个意思……”钟鸣结巴了两句。

    给说不了话的人做手术,他是专家。

    但和前女友的闺蜜相处,他没有经验。

    当然,阮吟今天不是来和钟鸣聊岳以温的,她开门见山:“小志是什么病?”

    钟鸣彻底愣住。

    眼神飘忽着左右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阮吟身上。

    昨天给蕊蕊过生日时,阮吟看到院长放生日礼物的盒子里,压着一叠资料。

    整个福利院都是可信任的知情人,院长没想着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就放在那,稍微有心的人都能看到。

    就像阮吟。

    她瞥见最上边的一页纸上写着“汇中医院”四个大字,再往下,是病人名字:刘恩志。

    “我去过福利院,认识小志,”阮吟接着说,“是阿澈带我去的。”

    钟鸣飘忽的眼神最终垂下,浅浅叹了口气。

    他欲言又止,好多话堵着喉咙,不知道该不该讲。

    最后只为难地说出三个字:“阮小姐……”

    五分钟过去了,还没有进入正题。

    阮吟并不着急,语气缓缓:“我知道你答应过沈澈,要为他保密,我也不是来窥探你们的秘密,给你们制造矛盾的,只是很喜欢小志这个孩子,也心疼他,想为他做点事。”

    这一句终于打动了钟鸣,他拧着眉,艰难地开口:“小志他……真的是个很懂事很可怜的孩子。”

    从被沈家领养离开福利院开始,这么多年,沈澈从未带外人去过福利院。

    这便意味着,阮吟是“自己人”。

    秘密守了太久,积攒成心底的一个结,其实很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钟鸣看向阮吟,好像抱着一种不该有的期望:“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阮吟点头。

    无论从岳以温闺蜜的角度,还是从沈澈这边的态度来看,阮吟都是那个最合适的“出口”。

    “小志有先天性的基因退行性疾病,他的心智天生就比同龄人高,但慢慢长大,到了某个峰值后,便会开始倒退,直到完全丧失自理能力。”钟鸣的话里,句句是叹息。

    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也就意味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消亡,却无能为力。

    阮吟轻吸了一口气。

    钟鸣说:“现在小志每半个月会来医院做一次康复,但收效甚微。”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阮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的钟鸣是需要被宽慰的普通人,而非治病救人的医生。

    他摇了摇头。

    阮吟又问:“什么时候到退化的峰值?”

    钟鸣依旧摇头。

    全世界都罕见的基因病,不是他的能力可以对抗得了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阮吟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

    她今天到这来的目的,当然不完全是为了小志。

    她有更想打探的事。

    “阿澈对小志真是尽心尽力,哪怕是亲兄弟,恐怕也没有这份心。”阮吟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回到沈澈身上。

    果然,这会儿再说到沈澈,钟鸣的状态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透着恨意:“阿澈倒是有个兄弟,但他那个兄弟,还不如没有!那是个吸血鬼!简直要把阿澈扒皮卸骨,心狠的人我见得多了,这么无情又自私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半小时的时间远远不够。

    阮吟从诊室出来时,外边已经有好几个病人在等着。

    虽是病人,但各个穿得光鲜亮丽,戴着口罩和眼镜都压不住的傲人气质。

    阮吟从四肢到心口都仿佛压着块带着刺的石头,每呼吸一下,又沉又疼。

    连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哎呀,你看看路呀!长没长眼睛!”

    一个穿着刺绣旗袍的女人差点被阮吟撞到,伸手推了她一把。

    阮吟没站稳,后背砸在墙角。

    疼吗,好像也没感觉到疼。

    阮吟顺着墙边蹲下来,身子缩起来,终于能把那口气喘匀。

    “我只比阿澈大了3岁,第一次见他时,我还只是个学徒,在师父的指导下,把针管插进他的静脉里,抽走了300cc的血。”

    “当时师父一直让我谨慎再谨慎,说他的血很珍贵。”

    “后来我才知道,沈澈已经被抽了十年的血。”

    “沈家会领养他,根本不是因为有善心!而是看上了沈澈的熊猫血!沈明辉也是熊猫血,同样患有罕见病,沈家不知道从哪听了个偏方,说只要每三个月输一次血,他的病就能好,所以,沈家寻遍整个川州,终于在福利院找到了熊猫血的沈澈。”

    说完这些话,钟鸣眼眶完全泛红:“阮小姐,我说得再多,都没法说得清阿澈的境遇。”

    只有阮吟知道,沈明辉所谓的“罕见病”,就是他是个天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