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六十一章 痛苦与蔓延
    挂了电话,沈澈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

    或许是天气过于潮湿闷热的缘故,沈澈感觉心脏在以一种不受控的频率猛烈收缩。

    让他想起第一次被抽血时的恐惧。

    后背冷汗四起,被窗外的凉风一吹,小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澈脚下绵软,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定。

    好烦,手边没有烟,翻遍了桌上的所有抽屉,连根烟丝都没有见到。

    沈澈只能再一次打开铁皮盒。

    这次沾了香膏抹在眼角。

    混着着香味的清凉感顿时从眼角蔓延至全身。

    他好久没有过这种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失控感。

    是因为刚刚电梯内的争吵吗,还是因为阮吟势利又直白的态度,再一次让沈澈明确自己的位置——他就是阮吟的一颗棋子,一把顺手的锋利的刀。

    他怎么能让她如愿。

    不可能的。

    他必须让她尝尝失去的痛苦滋味。

    沈澈今天没有在沈氏集团待太久,下午,他确认了和秦筝语的合同发过去后,拿上衣服,下楼回家。

    此时此刻的沈家老宅里,阮吟被叫到了白玫的房间。

    白玫正在和张嫂说话,一脸埋怨:“买这么多山药做什么,那些外皮毛乎乎的,我去厨房拿了点东西,弄得我鼻子发痒,快处理了。”

    “是是是,”张嫂连忙点头,“准备做山药粥来着,养胃,对身体好。”

    “那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啊,厨房都堆满了。”

    白玫拧着眉心,还是觉得不爽,余光瞟见阮吟进来了,只能结束这个话题:“行了,你去忙吧,晚饭前处理好,别让我再看到那些呛鼻子的东西。”

    “好,我这就去。”张嫂转身,看到阮吟时,勉强笑了笑。

    阮吟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眼神还没移开,就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传出来。

    “我记得你不爱喝茶是吧?”

    白玫突兀地贴心问了一句。

    阮吟走过去,点头:“香水里经常会涉及茶香,为了保证嗅觉的敏锐,就不习惯喝茶,不让味觉被干扰。”

    “那就喝点柠檬水吧,”白玫从罐子里拿出一片干柠檬,扔进茶壶里,“坐吧,有点事和你聊。”

    阮吟站着没动:“妈,你说吧,我听着。”

    白玫摆摆手:“别这么叫,这称呼我可承受不起。”

    一个半月了,终于按流程走到撕破脸这一步。

    阮吟脸上挂着非常淡的笑:“不管怎么说,你在我心里一直是长辈。”

    本以为会继续发酵至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转了个弯。

    白玫意味不明地朝阮吟看过来:“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还想继续做我的儿媳妇吗?”

    “……”

    什么意思?白玫的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为了不被带进莫名其妙的坑里去,阮吟反问:“妈的意思是?”

    茶壶里的干柠檬片还没泡开,白玫已经把水倒了出来,递给阮吟一杯。

    “明辉的魂魄已经顺利超度,你俩并没有领证,按理来说,你早不该继续留在沈家……”

    原来是要赶人的意思?

    阮吟不说话,表情始终很淡,没有任何起伏。

    白玫有种被无视冷落了的感觉,她挺起腰板,试图找回自己的掌控权,语气开始变得生硬:“你也知道的,当初明辉说要娶你,我们全家都不同意,碍于他的坚持,才给了你进门的机会,但一年多过去了,你并未达成约定好的目标,所以……”

    她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没有生育能力,本就理亏,所以连忙接上下一句。

    “工作室也帮你建好了,你欠了沈家太多,如果想继续做我的儿媳妇来报答这份恩情,倒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嗯?

    这是挖了另一个坑?

    阮吟依旧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看着白玫。

    白玫低头咳了一声,“除了沈明辉之外,我还有沈澈,你如果能和沈澈在一起,生下个孩子,同样能做我的儿媳妇,享受沈家的一切。”

    阮吟这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白玫接着说:“你知道的,沈氏集团从很多年前就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固军心,堵住外边的风言风语。”

    自白玫的丈夫、沈明辉的父亲去世后,沈明辉一个月内三次去医院被拍到时,外边就有传言,沈家血脉、风水都有问题,掌门人全都短命,和他们合作的人也会沾上这种不吉利的厄运。

    这样的传言,自沈明辉去世后,愈演愈烈。

    幸好还有沈澈坐镇,对传谣言的人毫不手软,这才稍有平息。

    阮吟略有耳闻,并没有往心里去。

    没想到……

    白玫又说:“同为女人,你应该能懂我的苦吧,吟吟,你好好考虑考虑。”

    ……

    今天的老宅格外安静,沈澈一路穿过正厅,上了楼,一直走到房门口时,都以为楼里是不是没人在。

    就连张嫂和管家都没见人影。

    倒是楼下刚种下没几天的玫瑰长得不错,被风一吹,摇晃着花束哗哗直响。

    沈澈拧开门锁推开房门,先看见小茶几上放着一小碗粥。

    接着抬头,对上一双干净含笑的眼睛。

    “回来啦?今天好早呀。”

    距离电梯里的争吵只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阮吟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又变成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嫂子”,仿佛五个小时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沈澈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怎么在这?”

    问的不是“目的”,而是“方式”。

    阮吟明白他的意思,眼底的笑意加深:“和你一样,拿上钥匙,打开门锁,就进了不属于自己的房间,轻而易举。”

    说是一样,其实也有不同。

    沈澈那晚是自己打开了阮吟的房门,而此刻的阮吟,是拿着白玫给的钥匙。

    老宅里的每一间房都有备用钥匙,更别说是沈澈这个刚搬进来一个多月的人,这里还算不上是他的“家”,只是个暂时的住处。

    也幸好是这样,屋里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沈澈冷眼看着里边的人:“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我要找的东西?”阮吟朝他走过去,“找是没找,不过等到了。”

    她伸手拉着沈澈进了屋,转身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