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云山在的沈家老宅格外安静。
白玫早早睡下,张嫂也打扫完了卫生,回自己房间休息。
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和被夜风吹来的花香,为这个冰冷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机。
最终,沈澈还是没有走出这间卧室。
他被阮吟彻底拦了下来。
“你那句没用的抱歉,不如换成实际些的行动。”
阮吟打开了桌上玻璃箱的玻璃门,里边几瓶香水的香味更浓地飘出来。
“这次工作室的新品做了好几个版本,研发部开了好几次会都没能最后确定下来,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帮我提提意见。”
沈澈看了一眼那几瓶香水,不说味道,几个瓶子别致的设计也能看得出阮吟的用心。
她在工作室上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所有细节都是亲力亲为。
不得不说,哪怕是在非专业的设计方面,她也极有天赋。
这样的天赋与灵气,进入沈氏集团的核心部门工作,绰绰有余。
沈澈收回飘远的思绪,无声挑眉:“突然这么信任我?”
“你是个旁观者,可以用完全的受众视角来试用,当然能提出有效的意见。”
阮吟看着他,目光殷切:“你应该不至于小心眼到在这种事上报复我吧,沈总。”
她最能屈能伸,这两句话的语气软得要命。
是真的想要求助,完全不见了刚刚咄咄逼人又尖锐的样子。
“行,看看吧,”沈澈转身面向那几瓶香水,“沈氏集团和工作室有利益联结,工作室赚得多,我得到的分成也能多点。”
阮吟说:“这么势利?”
“有钱不赚是傻子,”沈澈轻飘飘扔过来四个字,“彼此彼此。”
卧室里没有椅子,只有一个单人沙发。
阮吟把沈澈按进沙发里坐好,把桌子当做简易的工作区,拿出试香纸,按顺序把五种新品小样喷在纸上,扬手在空气中甩了甩。
“这次的新品都是浓香型,留香时间长,前调的味道也会更重些,很多人觉得刺鼻受不了,得在空气里散一会儿才能感受到真实的香味。”
在谈工作,阮吟格外专注认真,她把试香纸抬高,在灯光的照射下观察上边香水的颜色变化。
借此来确定需要多长时间能让前调散出最佳的味道。
沈澈看着她。
女人这样安静的样子,有些陌生。
却很勾人。
看着阮吟在桌前忙前忙后却有条不紊的样子,沈澈脑子里竟然闪过四个字——岁月静好。
为什么会这么想。
好奇怪的念头。
他低头苦笑了下。
很轻微的情绪变化,下意识不想让阮吟有所察觉。
“想什么呢?”阮吟还是发现了。
“给我吧,”沈澈朝她伸手,“我试试。”
“先试这个,”阮吟把标着序号1的试香纸递过去,“这是最初的版本,经典的木质香味,加了粉胡椒调和后,不会太古板,不会太古板。”
沈澈接到手里,闻了闻,点头:“不错。”
“这是第二版,”阮吟又递过去一张,“后来研发部觉得初版的味道没有特色,第二版里加了柠檬和佛手柑。”
或许是这张试香纸上喷的香水有点多,沈澈没注意,一下子凑近,被呛得直接打了个喷嚏。
接着听到阮吟的笑声。
是非常明晃晃的嘲笑。
沈澈揉了揉鼻子,睨她一眼:“幼稚。”
阮吟笑意不减:“哪有你这样整个鼻尖都贴上去的,我都说了这是浓香,前调本来就有点呛,贴上去当然受不了了。”
她把2号纸拿回来,扔进了垃圾桶。
“看来柠檬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pass,换一个。”
接着拿起3号,走到沈澈面前,“闭眼。”
沈澈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好心让他坐沙发,这不是体贴,而是能更好地控制他。
比如此刻。
阮吟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他。
让沈澈也感受到了一种从头顶倾泻而下的压迫感。
“第三个版本里我去掉了多余的调味,用了最纯粹的沉香和崖柏,保留经典的木质香味。”
听着阮吟这两句话,沈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沈澈接着嗅到了阮吟口中“最纯粹”的味道。
这味道竟然不是想象中专属木质香的厚重,反而透着一股清冽,带着微苦的湿润感,一瞬间沁入心脾。
沈澈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睁眼。
“怎么样?”阮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和那盒安神膏的味道很像。”
“哇,你鼻子可真灵,”阮吟夸奖了一句,“确实和安神膏的配方很像,其实所谓的安神,并不是要用香料麻痹神经,而是找到一种打开心门的味道,让人完全身心放松,自然静下来。”
沈澈被往上飘走的香气引得仰起头。
流畅的颈部,凸起的喉结格外明显。
阮吟拿着试香纸的手自然而然停在那里,顺着往上滑,到了沈澈的下巴。
一整天过去,他下巴上长出了明显的青色胡茬,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阮吟轻声问:“那盒香膏你还有继续在用吗?”
“嗯。”沈澈阖眸,答了个气音。
阮吟凑得更近,手肘搭在沙发背上,从上至下,和沈澈的脸面对面。
“那就对了,安神的香膏就是要坚持用才更有效果,如果香膏不方便,我让工厂做成无水香薰,你就放在床头,让它陪着你入睡。”
沈澈没吭声。
阮吟手里的试香纸继续往上走,脸颊、鼻尖、微微颤抖的眼皮。
明明是游走在沈澈的皮肤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却飘在阮吟的脑袋里。
这香水配方的凝神作用真的太强,让阮吟这个调香创作者都深陷其中,有点贪恋此刻这种入迷的混沌感。
而沈澈呢,则是完全闭上了眼睛。
“沈澈?”阮吟轻轻唤他的名字。
他只是睫毛颤了颤,已经无法回答。
试香纸上的味道到了最浓烈的中调,全方位包裹住沙发上的人。
即使是仰靠在沙发椅背上,姿势扭曲,沈澈这张脸依旧完美到无懈可挑。
阮吟把手里的调香纸放在沈澈的颈窝上。
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放得下。
仿佛天然就是为阮吟而生。
接着,阮吟俯身,从后往前,吻住了沈澈凸起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