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三十五章 保护与亲吻
    “听你这语气,是觉得跳车和开窗透气一样简单?”阮吟想骂人。

    沈澈声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和他的车技一样。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阮吟一次次吸气,喘匀,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去哪跳?”

    沈澈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还不忘揶揄阮吟两句。

    “是呀是呀,”阮吟手抓着门把手稳住身子,“现在我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得听令,怎么办呢,澈哥。”

    阮吟示弱时,比大丈夫还能屈能伸。

    她每次的低头,都是布下一张温柔的网,等你稍不注意掉进去后,将你层层笼住。

    正是关键时候,沈澈的电话突然响了。

    连接着车子中控的蓝牙,阮吟看到那块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齐归舟。

    这名字有些熟悉。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阮吟想到岳以温曾经说过,沈澈有个好兄弟,正在追一个女孩,想要阮吟工作室一瓶获过奖的限定香水。

    原来是他……

    阮吟竖着耳朵听这通电话。

    车子正在失控的边缘,沈澈不敢分心,没法把手机蓝牙调回去,只能就这样将就着接起来。

    那头齐归舟的声音在车厢内被放大:“阿澈,我妹妹放假回来了,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她有一幅画得了奖,想给你看看呢,要不就这周……”

    声音断在了这里,沈澈不留情面,直接挂断。

    “有女孩子约你?”阮吟问。

    “坐好。”沈澈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是通知,不是提醒,完全不等阮吟真的坐好。

    刚刚阮吟为了和他说话,身子是侧着的,还没坐回去,车子又转过一个急弯,她第二次砸在了车门上。

    沈澈懒得多费口舌:“快到了,待会儿按我说的做。”

    他知道阮吟不会拒绝,但一定会借着这个来提条件。

    所以,紧接着补了一句:“想不想活命你自己看着办,不听也没事,你死了,我更清净。”

    好,好一个沈澈。

    阮吟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恼意,反而莞尔,“当然想活,只有和你殉情,我才能死,连心祈福锦囊都放在一起了,证明将来我俩的骨灰都得放在同一个骨灰盒里。”

    她真是一点不怕忌讳。

    山脚的路比山上还要难走,树木杂草越来越少,荒芜又荒凉,又因为最近阴雨连绵,漫天沙尘都变成了脚下松软的泥土,还好,给车轮增加了不小的阻力,有利于从物理上降低车速。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位置,沈澈把车子完全靠到最后的车道。

    “待会儿从你那边跳,在车子冲下悬崖的瞬间跳下去,不能有半点犹豫,明白吗?”

    这哪是不能犹豫,是没有半点容错,一秒的误差,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沈澈知道这有多难,哪怕只有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一定能百分百成功。

    更何况要两个人一起跳。

    如果阮吟不敢……

    正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劝劝她。

    阮吟先开口,点头,“好,听你的。”

    她难道这么听话。

    沈澈:“嗯。”

    阮吟似乎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还有心思说些有的没的:“我早说了,我信你。”

    是否出自真心,在此刻已经不重要。

    “那就听我的。”

    沈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刚刚降下来的车速,突然又快起来。

    经过倒数第二车弯道,车子漂移甩尾,车轮硬生生被摩擦出难闻的胶皮气味,浓烈得像是随时会着火。

    “准备,开门。”沈澈盯着前方的路,车头已经偏向山崖。

    啪嗒,阮吟打开了车门。

    门外的风沙从那道缝隙中挤压着冲进来,车身歪歪斜斜,冲出了山崖。

    与此同时,沈澈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朝阮吟这边转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外推。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阮吟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跳!”沈澈提高音量,喊出这个字。

    两人齐齐地扑向山崖下。

    阮吟感觉自己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落下去。

    做好了会有剧烈撞击的准备,可她撞入的,是个比想象中柔软不少的……

    风沙太大了,阮吟被眯得睁不开眼。

    在山崖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衣服被七零八落的树枝扯出好几道口子。

    沈澈一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看到一棵半高的歪脖子树。

    就是这里了。

    他腾出一只手,在快速滑下的惯性中,抓住那棵树的枝干,稳住自己的身体,和怀里的人。

    终于停了下来。

    耳边呼吸的风声刮在身上,漫无边际的刺痛。

    沈澈心跳得很快,和拥在怀里的那颗心同频共振。

    周围好几次巨响,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还好吗?”沈澈问。

    没得到回应,他抽出一只手来,安抚似的拂过怀里人的后背,一开口,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没事了。”

    又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声极低的“嗯”。

    听不出更具体的状态,对沈澈而言,已足够做一颗定心丸。

    他不催促,给足时间,让女人自己缓过来。

    天色渐暗,刚刚还只是昏黄的夕阳,此刻已经染上一层墨色。

    阮吟呼吸慢慢稳定,只觉得四肢又麻又痛,无法分辨到底有没有受伤,或者已经断了?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沈澈怀里,后腰被他的手紧紧箍住,完全把人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有烟吗?”阮吟抬头问。

    什么?

    沈澈垂眼看着斜靠在怀里的女人,脸色难免苍白,那双紧抿的唇瓣却依旧饱满红润。

    她的脸上毫无劫后余生的欣喜,全是意料之中的冷静。

    “烟在车上,”沈澈回头看了一眼,低矮的树丛成了绝佳的掩护,什么都没看到,“大概和那辆车一起葬身山崖了。”

    阮吟咬了咬下唇,她好想抽烟。

    “那怎么办?”她问。

    沈澈浓烈的视线垂下来,笼住她,声音沙哑,“你想怎么办。”

    阮吟仰头看向他,视线交织,晦暗不明。

    她抬手伸过去,没有去勾他的脖子,而是捏住了他的耳垂。

    接着往前探身,吻上他的唇。

    刚刚所有的恐惧担忧、惊险刺激、疼痛与重生,都融在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