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三十一章 香囊与点烟
    住持的话很清楚,阮吟听懂了。

    她主动说,“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配合。”

    她的积极带着点不单纯的目的性。

    不过住持看不出来,他很清楚沈澈的情况,才更希望阮吟能参与。

    这世上不存在真的救世主,可当某个人能拯救你时,就必须抓住。

    “需要这位施主在红纸上写几句经文,亲手放入连心祈福锦囊内,为逝者祈福,让其早登极乐。”

    住持口中的“逝者”,自然不是沈明辉。

    很明显,对沈澈来说,今天来天福寺的真实目的,与沈明辉完全无关。

    阮吟早就猜到了这点,在此刻得到了最后的证实。

    “我没问题,写什么,来吧。”

    她看到了放在油灯旁桌上的红纸,上前就想去拿。

    动作迅速又干脆,生怕下一秒会听到沈澈的拒绝。

    猜的没错,意料中的拒绝还是到了。

    不过不是言语,而是直接的动作。

    “等下。”沈澈攥住了阮吟的手腕。

    这个举动在他俩之间经常发生,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含义,也都会让阮吟心头发热。

    就算这会儿在功德殿内,沈澈依旧看到她仰起的脸上带着玩味的淡笑,眼里像是有一道电流,硬生生在严肃的氛围中劈出一道旖旎。

    沈澈叹了口气,这时候不适合和她争论。

    “去洗手。”他说。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好。”阮吟态度转变极快,立马变身乖巧小女孩,扭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金盆。

    刚转身又被沈澈拉回来。

    他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硬生生把阮吟拉到金盆架子前,将那双白皙娇嫩的手按入盆内。

    里边的水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来自寺庙后山的天然山泉水,传说有极强的净化洗涤的磁场,每次需要做法事前,僧人们都会用它来洗手,确保双手干净、虔诚。

    不过,那水很凉。

    连沈澈将手放进去时,也感觉被刺激得竖起了汗毛。

    可阮吟竟然一声没吭,甚至情绪也没有半点起伏。

    这反而让沈澈觉得不安稳,提醒了一句,“很严肃的事,别乱来。”

    “不会。”阮吟看着那盆水,轻轻抬手,按在了沈澈的手背上。

    水很凉,但他的皮肤很热。

    “多给我一点信任,我会做得很好的。”她说。

    在水里,她握住了那只手。

    写字、放红纸、系上祈福锦囊,这些都是准备了很久的流程,阮吟按着住持的安排,做得很顺畅。

    最后把两个锦囊放入牌位下的凹槽中后,阮吟明显感觉到沈澈长长地松了口气。

    就连住持的表情都松缓了不少,看着沈澈时也有些欣慰,“可以安心了。”

    沈澈点头,“谢谢住持,天福寺重塑金身的资金问题,我会在一个月内解决。”

    偏殿的那扇门关上,这次重新上了锁。

    不知道那根木刺还在不在,阮吟被刺到的皮肤还能感觉到细微的疼痛。

    “住持,”阮吟在偏殿后屋叫住了他,直接问,“这个连心祈福锦囊,沈澈等很久了吗?”

    “是,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人,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没有,他只能一个人放入红纸。”

    阮吟又问:“如果一个人放,会有什么坏处?”

    住持沉默不答。

    阮吟轻吸了一口气,“我懂了。”

    并不会有什么坏处,实际上这个连心祈福锦囊的存在,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

    阮吟更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沈澈会信这种虚无的东西。”

    话落,住持看过来,“人活在世上,需要为心里那个疙瘩找一个寄托。”

    不是非要求什么特殊的意义,寄托住了,才能有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往生殿内的诵经还在继续,倒是好一会儿没再听到白玫的哭嚎。

    不知道是被诵经声盖住了,还是她也找到了内心的寄托,不再需要哭声来释放解脱。

    飘在远处的乌云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聚在屋檐,连成珠串往下落。

    原本就潮湿的石板路愈发湿滑。

    阮吟在寺庙外后山的一棵榕树下找到了沈澈。

    他只身站在那,任由从枝头落下的雨水滴在自己身上。

    “阿澈。”阮吟叫了他一声,走过去。

    她的声音一直像是深海中燃起的火苗,清澄又撩人。

    一听就知道是她。

    沈澈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

    直到阮吟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她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以缩小和沈澈的身高差距。

    沈澈察觉到了,依旧未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后问,“想来打听我的事?”

    “要烟吗?”阮吟答非所问。

    沈澈皱眉,这次终于不可避免地扭头看她。

    阮吟的发梢上也沾上了雨滴,甚至还有落在睫毛上的。

    弧度卷翘的睫毛尖上,沾着晶莹剔透的一点,像一朵刚盛开还带着露水的娇花。

    可再往下,她的眼神可一点也不单纯。

    沈澈移开眼。

    “一个人站在这淋雨多没意思,”阮吟的那盒烟已经拿在了手里,“我刚刚问过住持,后山这片地不禁烟,可以抽。”

    她一向不管沈澈同不同意回不回应,自己做了痛快就好。

    所以,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踮脚,直接递到沈澈嘴边。

    这强行的举动,让沈澈眉间多了一丝明显的烦躁。

    他今天情绪不佳,不想和阮吟多纠缠,哪怕是拒绝的话,都觉得太耗费精力。

    阮吟真是抓住了这一点,得寸进尺。

    “别动。”她按住沈澈的手臂,把那只烟塞进他的口中。

    阮吟那认真的神情和动作,像是在做一件严肃又神圣的事。

    沈澈真是气笑了,终于松了口不再拒绝,“火。”

    阮吟不急,慢悠悠地又抽出一支烟衔在唇间。

    打火机的滚轮滑过,火苗舔上烟头,她吸了一口,让那点猩红明明灭灭地亮起来。

    然后踮起脚,凑近沈澈,两支烟的烟尖轻轻抵在一处,她唇间那一点火光渡了过去。

    咫尺之间,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烟草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澈捏住她那张俏丽的脸,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说吧,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