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二章 香薰与鞋跟
    阮吟猜测,沈澈失眠的毛病是小时候就落下的。

    听沈明辉说过,二十年前,沈家人从孤儿院接了个小孩回来。

    比他小三岁,在沈家一撞新买的别墅里养了三个月后,改名沈澈,住进沈家老宅,成了沈明辉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弟弟。

    “我又调出一款安神作用更明显的香,而且让工厂做成了方便携带的滚珠款,要不要试试?”

    阮吟把沈澈的手放回去,她的指尖却没有离开,搭着他的掌心,一起压在他的腿上。

    她盯着沈澈,直到他与自己对视。

    眼神交织中,分不清谁才是被牵制的那一个。

    阮吟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如同山涧初融的雪水。

    一年前,也是同样的一双眼睛看着沈澈。

    表面清冷,干净到一尘不染。

    其实往深里看就知道,那下边藏着的媚,勾人入骨。

    当时,她在他身下,咬着他的肩膀,那双眼睛里全是水雾。

    “不必了,”沈澈把阮吟的手推回去,“现在需要安神的是你。”

    阮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肆意,眼里却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她像是没听到沈澈的拒绝,从包里拿出一管滚珠香膏。

    盖子一打开,一阵香气在车内弥漫开。

    像是柑橘,甜得发腻,又混了点阮吟身上的体香,被升高的温度催化,直白又勾人。

    “如果失眠已经不是困扰,那这个香膏可以让你睡得更好。”

    阮吟侧过身来,上半身挡住了沈澈视线前的光,只能看到她凑到跟前的圆润饱满。

    她在手指上沾了点香膏,按上沈澈的太阳穴,轻轻揉着。

    动作不重,更像是挠痒痒。

    应该说是,隔靴搔痒。

    幸好商务车空间够大,沈家的司机训练有素,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心无旁骛。

    尽管能闻到车厢内弥漫开的香味,也不会且不敢去探究后座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的葬礼得多谢你,让我省心不少。”

    阮吟稍稍加重了些力道,“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在沈家做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沈明辉是我哥,我来操持葬礼的事天经地义,”沈澈攥住阮吟的手腕,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淡又探究般地看着她,“不必客气。”

    阮吟不躲,同样回看他。

    沈澈的唇形生得极好,唇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本该是一副温润可亲的模样,可偏偏总是不笑的时候居多。

    板着脸时,那一点天生的弧度反而衬得神情愈发清冷,浑身上下,处处透着疏离感。

    阮吟略怔了两秒后,神态恢复自然。

    她淡声道,“我没打算和你客气,所以想和你认真聊聊,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沈澈弯唇道,“你老公才刚死,这么着急计划接下来的路,是不是有点不太仁义?”

    阮吟说,“无名无实的假婚姻罢了,这样的丈夫,你也在意?”

    沈澈把那颗解开的扣子重新系回去,“与我无关的事,我何必在意。”

    “哦?”阮吟坐回去,目视前方,轻挑了一下眉,“你不在意?我还以为,沈明辉死了,你也会很高兴呢。”

    /

    从葬礼现场回沈家老宅距离并不远,不知是因为雨天路滑车速慢,还是司机刻意绕了点路。

    当沈家老宅的屋檐从雨雾中出现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管家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到车进来,打开了大门。

    “少夫人,二少爷。”管家毕恭毕敬,为两人撑伞。

    沈澈走在前边,示意管家把伞面朝阮吟倾斜。

    但阮吟显然不需要这种特殊照顾,她动作很快,两步就往前与沈澈并肩。

    管家在后边急得往前伸手,生怕大雨淋病了这两尊大佛。

    沈家刚去世一个大少爷,整个家族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实在受不起更多折腾。

    沈澈先迈步踏上门口的台阶,脚背突然一重。

    阮吟那双高跟鞋直直地踩了下来。

    “哎哟……”她大惊失色地尖叫了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管家慢了两步,吓得魂都没了。

    幸好沈澈反应极快,抓住阮吟的胳膊,把已经倒下去的身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小心。”他扶得快,放得更快。

    阮吟艰难站定,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抓了个空。

    但沈澈也没能继续往前走,他的左脚被阮吟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那双手工订制的昂贵高跟鞋,前半部分在沈澈的脚面上,鞋跟部分卡在了台阶下缝隙中。

    动弹不得。

    阮吟低头看了一眼,无辜地看向沈澈,“鞋跟可能断了。”

    沈澈没看她,扭头对管家说,“扶少夫人进屋。”

    阮吟弯腰脱了鞋,那只光着的脚搭在另一只脚上。

    皮肤白嫩,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在阴雨天里格外醒目。

    阮吟拿着那只断裂的鞋跟,懊恼地说,“这双鞋是明辉亲自为我设计的,没想到这就坏了,老天真是喜欢捉弄人。”

    沈澈没再接话,径直走进大门,往屋里去。

    阮吟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扯了扯唇。

    “走吧,少夫人,我扶您进去。”

    正厅内,白玫半小时前就坐在了最中间的沙发上。

    手边摆着一碗燕窝,她手扶着额头,还沉浸在悲痛中。

    阮吟进门,脱掉坏了的鞋子,换上一双软底拖鞋,又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内里同样是一条黑色长裙,绸缎的质地,剪裁更加修身,长度恰好盖住脚踝,屋内的光在她的身侧描了一道浅浅的轮廓,衬得她愈发沉静。

    不得不承认,阮吟是沈澈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不光是长相,更是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质。

    大学时候学弟学长们总凑到一起议论,说学校里有个天仙一样的女人,是一朵圣洁的花,只可远观无法接近。

    有胆子大的借着兄弟们的起哄大放厥词,“看起来越圣洁的女人,越是放荡,玩得就是反差感,等老子得手了,一定撕开她的伪装,给大家见识见识她的真面目!”

    唯一一个见过阮吟反差的沈澈,也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暗暗猜测,阮吟在沈明辉的身下,是否也是那样放浪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