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九阶圣者，是神夏帝国花费了无数资源，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成长起来的中流砥柱。
每一个的陨落，都意味着国家实力的一次严重倒退。
此战可谓不惨烈！
纪问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伤感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市废墟，看向那片依旧灰暗的东海天空。
作为副军长，他对高维力量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比网上那些胡乱猜测的普通网民更清楚事实的真相。
刚才从位面裂缝里传出的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根本不是什么禁咒。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终极波动。
当然，作为副军团长，他知道刚才的那声巨响，必然是叶南天军神自爆半神本源，引起的震动。
这位为了国家再次挺身而出的老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刚烈的方式，用自己的命，去给那四个高高在上的禁水族半神敲响丧钟。
这一炸，确实惊天动地，让整个海岸线都随之颤抖。
但纪问舟的心里并没有放松。
他不知道，叶老祖的爆炸，是否能荡平入侵者。
如果四个半神被炸死了，东海的战局就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如果没死，以目前神夏的状态，再加上各处异族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只能进行战略防御。
现场许多撤退的将士也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大家的心里都悬着一块巨石，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呼啸声。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眉头微微一缩！
因为他们感觉到，在那股爆炸的余波逐渐散去之后，那道被撕裂得更加巨大的位面裂缝中，并没有传来战争结束的平静。
相反，一股完全陌生，带着极其古老且令人窒息的诡异波动。
正顺着那条裂缝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
……
时间一点点过去，纪问舟的心跳越来越快。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缩了起来，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裂缝的那一头根本没有平静下来。
不但没有平静，反而有更多杂乱，暴躁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有动静！”一个感知系的士兵大喊出声。
不用他喊，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海天相接的地方，原本灰暗的海水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那不是正常的海浪，而是像锅里煮沸的水一样不停向上冒泡。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起初，大家以为那是爆炸掀起的泥沙。
但几秒钟后，那片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直接盖住了半个海面。
那是禁水族的大军。
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体长几十米的深海巨蟒在水里翻滚，全身长满尖刺的硬甲海兽浮出水面；还有成群结队拿着三叉戟的半人半鱼怪物。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像一窝炸了营的蚂蚁。
看到这一幕，防线上的神夏士兵们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他们刚才已经拼尽了全力，好不容易才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谁能想到，这裂缝后面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兵力。
就在大家感到绝望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轰！”
海面上突然炸开十几道巨大的水柱。
七八道强悍到了极点的气息，顺着裂缝猛地喷涌而出，直接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那是圣者的气息。
而且还不止九阶圣者。
在这几道气息之上，还有一股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头的高维波动。
那是半神的威压。这股威压毫不掩饰地扫过海岸线，就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神夏士兵的胸口。
“半神……还有半神活着……”
纪问舟咬破了舌尖，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身边的几个低阶军官更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半空中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在云层下方显现出来。
那是禁水族的裂海君主，阿赖耶。
此刻的阿赖耶，早就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宰气派。
原本华丽的长袍已经被炸成了碎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
引以为傲的鳞片大面积脱落。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翻卷的暗红色血肉。
他悬停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非常沉重。
暗蓝色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掉进海里。
阿赖耶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周身的能量波动时而狂暴，时而微弱。
但他确确实实还活着，而且没有受到那种不可逆的致命伤。
这得益于他在关键时刻使用了一件极其珍贵的保命道具。
那是出发前，禁水族皇帝亲自赐予他的“深渊壁垒”，是用历代半神遗骸打磨成的一块骨甲。
就在叶南天自爆能量冲击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这块骨甲自动护主，硬生生替他扛下了七成的杀伤力。
现在，那块骨甲已经碎成了粉末，彻底没了。
阿赖耶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心疼得滴血，这可是他保命的最大底牌，就这么消耗在一个快死的人类老头手里了。
阿赖耶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缝。
四个半神一起出手对付一个叶南天，结果却惨痛到了极点。
骸骨大君因为离爆炸中心太近，又过于自大没有及时防御，连那一身坚硬的骨架都被炸成了灰，灵魂之火彻底熄灭，死得不能再死。
另外两个半神虽然勉强保住了命，但本源受到了重创，身体几乎崩溃。
他们现在连维持形态都做不到，只能灰溜溜地逃回深海王庭的深处去苟延残喘，没有几百年的休养绝对恢复不过来。
也就是说，禁水族首次出征的四位半神。
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半神，只剩下他阿赖耶一个。
不仅如此，刚才那场爆炸的余波，还顺带着绞杀了几个靠得太近的九阶元帅。
一战损失一位半神、两位半神重伤、多名圣者陨落。
这种战损，放在禁水族近千年的征战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