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心头一紧。
半神？
开什么玩笑？
这么年轻的小子，怎么会有那么高的等阶？
“这正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
山本古川摇了摇头，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凝重。
“神夏帝国目前明面上的那八位圣域强者，哪怕是那个总是藏头露尾的【守夜人】，老夫都很清楚他们的底细。”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
山本古川指了指屏幕上的顾旭：“你们仔细看。”
“他的身上，没有圣域的特质。”
“所谓圣域，是将自身的领域升华，形成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言出法随。”
“但他不一样。”
“他没有展开任何类似圣域的东西，他甚至连领域都没有完全张开。”
“他所使用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借用。”
说到这里，山本古川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他在借用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更加古老，更加高维度的力量。”
“那种力量的层次之高，不同于老夫所理解的圣域。”
“所以他才能无视防御，无视等级。”
“因为在他的那些触手面前，山村君的八咫镜，就像是纸张的一样，规则层面上就被降维打击了。”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所有人都被山本古川的这番分析给震住了。
超过圣域？借用古神之力？
“那……那怎么办？”
吉田浅川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大人，现在柳生前辈和神代千鹤还在现场……如果连山村君都被秒杀了，那他们两个岂不是也……”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连另外两名圣者也折在东海，那樱花国真要是损失惨重了。
“慌什么。”
山本古川冷哼一声，手中的佛珠突然停止了转动。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有代价的，也是有时限的。”
“那个小子的身体，哪怕经过了强化，终究也只是个凡胎肉体。”
“承载如此恐怖的神力，他现在每一秒钟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你们看他的眼睛。”
众人闻言望去。
只见屏幕特写中，顾旭那双红色的眸子里，虽然充满神性。
但眼角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
一缕缕黑色的血丝正在往外渗。
“他在撑。”
山本古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他在强撑。”
“这种状态，他维持不了多久。”
“柳生那个老家伙虽然老了，但他那把剑可是磨了一百年，最擅长的就是防御和拖延。”
“神代千鹤那个丫头更是精明得很，她的诅咒系能力最适合打消耗战。”
说到这里，山本古川缓缓站起身。
那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
一股属于半神强者的恐怖气息。
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传令下去。”
“开启京都大结界一级警戒状态。”
“所有在神都待命的圣者，全部去传送殿集合。”
山本古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意：“这一战，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了。”
“这个顾旭，是变数，是神夏帝国冒出来的最大的妖孽。”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就绝不能让他活过今天！”
“如果柳生和神代两个人撑不住……”
山本古川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那里的乌云正在翻滚。
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
“老夫，会亲自走一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半神亲临？！
这是要掀起国战啊！
堪三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怨毒化作了狂喜。
如果是半神出手。
那个顾旭就算再怎么诡异，也必死无疑！
“山村君……你看着吧。”
堪三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大人要出手了。”
“那个杀了你的小畜生，马上就会下去给你陪葬！”
……
与此同时，东海战场的上空。
海风依旧呼啸，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旭悬浮在黑雾之中，他并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樱花国神都正在发生怎样的震动，也不知道有一位半神正在注视着他。
他现在的感觉，其实并不像下面人看到的那么轻松。
正如山本古川所分析的那样。
痛，钻心的痛。
开启【神化】状态，强行开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就像是往一个玻璃杯里强行灌入滚烫的铁水。
每一寸骨骼都在发抖！
每一条经脉都在被狂暴的能量撕裂然后重组。
如果不是有着【旧日之心】提供的超强自愈能力。
他的身体早就崩溃了。
但那种掌控力，却是实打实的。
顾旭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没有感情的红色眼眸，依旧盯着远处如临大敌的柳生十兵卫和神代千鹤。
“你们耳朵聋了吗？”
“我说…”
“下一个！”
三个字。
仅仅只是“下一个”这两个字。
从顾旭那张已经完全非人化的嘴里吐露出来时，就像是来自凛冬深处的寒风，。
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柳生十兵卫和神代千鹤身上那厚重的圣者力场。
直接吹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天空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雾还在翻滚，暗紫色的触手如同某种巨兽的呼吸般在空中缓缓起伏。
柳生十兵卫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此刻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白。
要知道，他可是被称为【剑圣】的男人。
这一百多年来，死在他刀下的亡魂，足以填满一条沟壑。
无论是面对深渊中爬出来的领主级魔物。
还是面对同为人类的九阶强者，他的手从来都稳如磐石。
因为在他的剑道理念里，心若止水，手便如铁。
可现在，那所谓的心如止水。
被眼前这个怪物的两句话搅得浑浊不堪。
“这种感觉……”
柳生十兵卫的眼中满是惊疑，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面对强者时的那种战意沸腾。
而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源自内心深处的战栗。
就像是草原上的老狮子。
哪怕依然强壮，依然有着锋利的獠牙。
但在面对远古霸王龙的那一刻，那种食物链层级上的绝对压制，会让它连咆哮的勇气都丧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