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每秒五十公里。
三十秒后。每秒一百二十公里。
一分钟后。每秒两百公里。
两分钟后。速度稳定在每秒两百六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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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引力域推进在当前功率下的巡航极限。再提速需要增加引力域的功率输出——但那会消耗反物质熔炉的储备能量。巡航阶段需要节能。
两百六十公里每秒。
火星轨道的平均距离约两亿两千万公里。
飞行时间——约十天。
比胡彪估算的六到七天长了一些。胡彪的计算是基于更激进的加速曲线，但秦猛选择了保守策略——留足能量给战斗阶段。
十天。
力场气囊内的空气足够吗？
秦猛心算了一下。如果进入低代谢休眠，每天的有效呼吸时间压缩到两小时——十天就是二十小时的有效呼吸。
气囊总供氧时间——三十七到六十四小时。
够。
绰绰有余。
秦猛激活了力场气囊。
背心上的核心亮起。高维力场从体表向外扩展，在十米直径的球形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全封闭的气囊。气囊内部被力场锁住的空气温度稳定在二十二度。
太空的真空和辐射被力场完全隔绝。
秦猛在气囊中心悬浮着——引力域同时维持着推进和气囊的相对位置。气囊跟着他一起飞。
他把三吨物资拉进了气囊内部。四个合金箱子在引力域的操控下整齐地排列在他身后。
一切就位。
秦猛看了最后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地球。
蓝色的球体在黑色的背景中发着光。大陆的轮廓还能辨认——亚洲大陆丶太平洋丶印度洋。
江城在地球的夜面。看不见灯光。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回去。
有一个后勤系统在为他囤积薯片。
有一个科学家在为他分析高维符文。
有一个女军官在为他管理整个大陆的事务。
别让他们白干活。
秦猛收回目光。
开始降低心率。
一百二十次每分钟——正常值。
八十次。
四十次。
二十次。
十二次。
八次。
体温从三十六度五下降到二十九度。
肌肉进入半休眠。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每分钟两次。每次呼吸的间隔——三十秒。
引力域的推进在他进入休眠状态后依然稳定运转。矢量方向锁定。速度恒定。
秦猛在十米直径的力场气囊里闭上了眼。
他的最后一个清醒意识——
黑洞引擎在他胸腔中平稳运转。引擎的引力感知依然在工作，即使在休眠状态下也没有关闭。它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持续监测着前方数百万公里范围内的引力场变化。
如果有任何异常——陨石的轨道偏移丶突发的高维能量波动丶未知物体的接近——引擎会唤醒他。
在那之前——
睡。
秦猛的呼吸在太空的寂静中变得绵长而缓慢。三十秒一次。力场气囊内的空气在极低的代谢消耗下几乎没有变化。
一个碳基生物。
一件力场背心。
四箱物资。
以每秒二百六十公里的速度，在太阳系的黑暗中无声地飞行。
地球在他身后越来越小。
月球的引力弹弓在他经过时给了一个轻微的加速——大约百分之四。速度微调到了二百七十公里每秒。
火星的方向。
深空。
那颗三十公里的石头正在另一端飞来。
它不知道——有一个编号0001的碳基害虫正在朝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