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围上来,有人伸手想摸玉狮子马的马鬃,被它不耐烦地甩头避开,却只肯让刘封一人碰它。
刘封翻身下马,拍了拍玉狮子马的前额,忽然见玉狮子马仰头朝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那嘶鸣声在山谷中回荡,野马群中忽然有一匹母马应声而出。
那母马通体雪白,无一色杂毛,身量比白马略小一圈,四蹄纤秀,鬃毛在风中轻曳如流苏。它走到玉狮子马身边,玉狮子马低下头与它互相蹭了蹭鼻子,然后两匹马一起走到刘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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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转头看向关银屏,朝那匹母马一指。「你说过想换一柄长刀。」他的声音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刀回城再配。马,先给你。」
关银屏怔怔地站在原地。
母马安静地站在她面前,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她慢慢伸出手,掌心贴上母马前额。那马的皮毛温热而光滑,触感如缎。
她翻身上马,母马昂首踏了两步便稳住身形,步伐轻快而稳健,像是天生便该驮着她。
关银屏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刘封,丹凤眼里的光芒不再是方才那种单纯的兴奋,多了些许细碎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有名字吗?」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刘封看了她一眼:「你的马,你自己取。」
「……皎雪。」关银屏低下头,掌心贴着母马的鬃毛轻轻抚过,像在摸一件极珍贵的物件。
她抬起头时,耳根有一层很淡的红。其余亲卫也各分得野马群中的骏马,个个喜形于色。
这些马虽是野马,却比军中配给的战马神骏得多。众人重新上马,带着野马群回头去寻大队。
刘封策马走在最前,玉狮子马跟在他身侧,不时低下头啃啃路边的野草,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刘封的腿。
行出约莫五六里,前方山路转角处忽然转出一行数十人。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赤裸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精壮肌肉。
胸口丶腹部丶双臂上纵横交错着七八道旧伤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箭创,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肋,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身上。
他没有穿军服,腰间只挂着一柄没有鞘的环首刀,刀身上有新鲜的豁口。他身后那几十人也是一般的草莽装束,有人扛着猎叉,有人提着砍柴斧,但站立的姿态和警戒的眼神,分明是行伍出身。
这群人一见刘封牵着的玉狮子马,眼睛都直了。
「且慢!」那为首青年抬手指向玉狮子,大步走上前来,「这马,是我们兄弟跟踪数日的猎物。你们半道截走,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刘封的亲卫们手已按上刀柄。关银屏策马上前,短刀出鞘一寸,被刘封抬手止住。
刘封上下打量了那青年一眼。注意到他胸口那道从肩贯到肋下的旧疤,那绝不可能是山贼械斗留下的,是战场上的重刀所致。他身后那几十人虽装束混乱,却站得极有章法——不是列队,是一种在战阵中才能养成的下意识的默契。
「这马是野马,我亲手驯的。」刘封的声音平静,「你要讨,便亮个名号。」
那青年昂然不惧,目光从玉狮子马身上移开,落在刘封脸上,傲然道:「在下丁承渊。」
刘封笑了一声,翻身下马。他拍了拍玉狮子马的脖子,抬手指向那青年:「宝马配英雄。你若赢了我,这马归你。你若输了……」
那青年的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若输了,这条命归你。」
刘封从亲卫手中接过长枪。那青年从腰间拔出环首刀。
两人对峙,山谷中忽然安静下来,连鸟鸣都似乎被按住。那青年率先出手。他的刀法不是行伍中常见的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又窄又险的路子,刀锋贴着肋下刺向刘封的咽喉,出刀时没有半分蓄势的痕迹,像一条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忽然弹出。
刘封枪尖一挑,磕开这一刀,顺势刺向那青年的胸口。那青年侧身避过,环首刀沿着枪杆削下来,火星迸溅。刘封一抖枪身震开刀锋,枪尖再度刺出。
两人在山道上交锋,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青年的体力惊人,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却始终没有半分力竭的迹象。
刘封的枪法沉稳老辣如老将,每一枪刺出都有章有法,守时滴水不漏,攻时一击毙命。打到第四十回合时,那青年的刀被刘封一枪砸中刀背,震得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