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雪冰城二楼,梁晶晶推开窗户,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她抬头望天,天色阴沉得厉害,大片大片的乌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像是谁打翻了墨汁,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黑色。
空气又闷又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晶晶趴在窗沿上,小手撑着下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种天气她太熟悉了。
现代的时候,每逢这种闷热到极点的午后,十有八九会来一场大暴雨。可现在不是现代,这是她穿进来的那本破书里的世界,一场暴雨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原著里写过一场洪涝。
她记得很清楚,虽然看小说的时候跳着看的,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但大概的剧情走向她还是记得的。
那场洪涝来得又急又猛,冲垮了好几个县的堤坝,淹了无数良田房屋,灾民遍地。
朝廷派人去救灾,派的就是她那个便宜爹,悬镜司掌使梁九阙。
梁九阙那个人,审案查案,搞权谋斗争是一把好手,可治水?他懂个屁。
梁晶晶烦躁地敲着窗。
原著里梁九阙去救灾,结果是九死一生,差点没回来。
京城这边也不太平,皇上险些被人逼宫,朝堂上腥风血雨。
等梁九阙好不容易从灾区爬回来,等着他的是更大的烂摊子。
她那时候看小说图个爽快,好多地方都跳过去了,只记得大概的剧情。
具体的细节,没往脑子里记。现在好了,穿进来了,知道要出大事,可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这就好比明明知道前方有坑,却不知道坑在哪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
楼下一声闷雷炸响,梁晶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梁九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见她趴在窗边发呆,走过来看了一眼天色:“看样子要下雨了。”
梁晶晶回头看他。
原著里她这位二叔着墨不多,印象里好像是个挺早就死了的角色。
具体怎么死的,死在什么时候,她真记不清了。
但刚才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场逼宫,会不会跟梁九渊有关系?
不对,不是有关系。
梁晶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随即心就凉了半截。
她记得原著的后期,梁九阙从灾区回来后大开杀戒,杀得朝堂上血流成河。
书里写那段的时候用了很多渲染的笔墨,当时她还觉得挺爽的,反派嘛,就该有反派的排面。
可现在她不是读者了,她是梁九阙的女儿喂。
如果梁九阙真的血洗朝堂,那触发这件事的导火索是什么?
梁九渊要是死在逼宫里,梁九阙那个疯子回来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晶晶?”梁九渊见她半天不吭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梁晶晶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二叔,你说这天上的云像不像棉花糖?”
梁九渊:“不像。”
梁晶晶也不在意他说不像,自顾自地又趴回窗沿上,眼睛盯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闪电。
她心里乱得很,脑子里各种念头搅成一团,理不出个头绪。
必须想起来,那场洪涝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场逼宫又是怎么回事。
可她越是着急,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
该死的,就不应该跳着看书。
楼下又是一声炸雷,这次比刚才那声更响,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颤。
芷薇端着茶盘上来,见她家小姐趴在窗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了桌上。
“小姐,要下雨了,您别在窗口吹风了,小心着凉。”
梁晶晶心想四岁半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谁都觉得你需要被照顾。不过她也没反驳,乖乖从窗边下来,坐到了椅子上。
芷薇又给梁九渊也倒了杯茶,然后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梁九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小侄女。这孩子虽然才四岁半,但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老成。
“晶晶,你今天不对劲啊。”梁九渊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说。
梁晶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叔说什么呢,我哪里不对劲了?”
梁九渊看着她,没接话。
梁晶晶被看得有点发毛,干脆转移话题:“二叔,你说我爹最近在忙什么?都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说到梁九阙,梁九渊的表情变了一下:“悬镜司最近事多,你也知道。”
梁晶晶当然知道。悬镜司是干什么的?说白了就是皇帝的耳目,专门替皇上干脏活累活的。
梁九阙作为悬镜司掌使,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但权力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想他死的人就越多。
原著里梁九阙是反派,最后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她唯一确定的是,那场洪涝和那场逼宫,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风突然大了,从窗户灌进来,芷薇赶紧跑过去关窗户,嘴里念叨着:“真要下大雨了,这风刮得真邪性。”
梁晶晶看着被关上的窗户,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细节。
那场洪涝发生的时候,好像就是夏天,好像就是这样的天气,又闷又热,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然后堤就垮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梁九渊:“二叔,最近兵部有没有什么异常?”
梁九渊一愣:“兵部?你怎么突然问起兵部了?”
“我就随便问问。”
逼宫,那肯定跟兵权有关系。兵部要是有什么异常的调动,那可能就是逼宫的苗头。
但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问这些确实太突兀了。梁九渊又不是傻子,她问多了肯定会起疑。
梁九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小年纪,操的心倒不少。”
梁晶晶翻了个白眼。她操的心多了去了,可惜啊,这话不能说。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午后,却黑得像傍晚。
街上的行人开始跑起来,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
梁晶晶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大半条街的景象。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洪涝真的来了,京城会不会受影响?原著里好像没提京城遭灾,但京城附近的几个县确实被淹了。
梁九阙去救灾,去的就是那几个县。
那梁九渊呢?他为什么会在逼宫里丧生?
梁晶晶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原著里的情节。
她记得梁九渊就是个闲散公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卷入逼宫?
除非……他不是自己卷进去的,而是被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