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岁魔丸来认亲,反派爹地请稳住 > 第185章:我凭什么不能来?
    暖阁里安静了。

    梁鼎安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孙女伸出来的那条小胳膊,看着上面那些旧疤痕,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旧伤。

    不是今天才有的,它们已经存在了很久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梁晶晶来梁府认亲之前,她就已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梁鼎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慢慢地红了。

    慕氏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她只是把孙女那条袖子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抱得很紧。

    梁晶晶被闷在祖母怀里,闻到了她身上的檀香味,暖暖的,跟祖父身上那种墨香不一样,但一样让人安心。

    ……

    夜色渐深。

    院子里掌了灯。

    看着安安静静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梁晶晶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腰板挺得笔直。一路上的丫鬟婆子见了她都低着头行礼,她也没搭理,迫不及待地往院子赶。

    一进门,两团影子就扑了过来。

    奶糖和雪糕。

    两只狼狗一左一右蹿到她跟前,奶糖一头撞在她腿上,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雪糕慢了一步,绕到她身后,鼻子凑上去在她身边嗅来嗅去。

    梁晶晶伸手在奶糖脑袋上拍了一下,又揉了揉雪糕的耳朵,嘴里说了句:“行了行了,别闹。”

    两只狗没听她的。

    奶糖的鼻子也在她裙子上拱了几下,忽然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盯着梁晶晶,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雪糕也是,尾巴一下子僵住了,鼻子在她腿边来回嗅。

    梁晶晶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不是她的血,是那些杀手的。但她换过一身衣裳了,本来以为味道已经没了,没想到这两只狗鼻子这么灵。

    鹿肉没白喂,鼻子比府里那些护院都好使。

    “没事。”梁晶晶蹲下来,两只手一边一个,捏了捏两只狗的下巴,“你们主子好好的,一根毛都没掉。”

    奶糖还是不太放心,伸出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舔,好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雪糕恢复了摇尾巴的状态,屁股扭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这时,院子里管事的婆子王妈从廊下小跑着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温的牛乳茶。

    郡主被人绑走的消息传到府里的时候,整个院子差点炸了锅。

    后来听说掌使大人亲自出马把人带回来了,院子里的下人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郡主回来了,”王妈把牛乳茶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小厨房新修好了灶台,烧水快得很,郡主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去净房泡个澡,去去乏。”

    梁晶晶接过牛乳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她点了点头,看了王妈一眼,随口问了一句:“狗喂了没有?”

    “喂了喂了,”王妈赶紧说,“按郡主的吩咐,鹿肉切碎了拌了饭,两大盆,吃得干干净净。今儿也给它们洗了澡了,用的皂角水,毛都梳顺了,您摸摸,滑溜着呢。”

    梁晶晶“嗯”了一声,把喝了一半的牛乳茶递给王妈,抬脚往屋子里走。

    奶糖和雪糕跟在她脚后,一左一右,跟两个护卫似的。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的小厨房。

    那间小厨房上个月还在修,灶台塌了一半,一直没顾上弄。

    现在修好了,新砌的灶台,新换的烟囱,连门口的柴火都劈好码齐了。

    烧水做饭,都比以前方便多了。

    下人们做事还算利索。

    她收回目光,进了屋。

    净房在里间,水汽已经从门缝里漫出来了,白蒙蒙的一片,带着一股艾草的清苦味。

    梁晶晶知道这是王妈让人在水里加了艾叶,说是安神驱邪的。

    嗯,她今天确实需要安神。

    她一个人脱了衣裳,踩着木凳子跨进了浴桶里。

    水没到肩膀,热乎乎的。梁晶晶把脖子以下全泡进水里,后脑勺靠在桶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奶糖和雪糕趴在净房门口,下巴搁在门槛上,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梁晶晶没管它们,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沉下去。

    有一个问题,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那六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梁晶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浅浅的一道痕迹,不深,但破了皮。

    是那个红衣杀手划的。

    幕后那个人,你给我等着瞧,别让我揪到你!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开始变凉了。

    梁晶晶睁开眼睛,从水里坐起来。她拿起搭在桶沿上的棉巾,擦了擦身上,然后站起来,跨出了浴桶。

    奶糖和雪糕同时抬起头来,尾巴又开始摇了。

    梁晶晶光着脚踩在地上,把棉巾披在肩上,低头看了一眼趴在门口的两只狗。

    奶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雪糕的舌头伸出来半截,看着都傻乎乎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人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有人养狗是为了排解寂寞。

    她养这两只狗,说什么好听的理由都编得出来,但说穿了就是她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养两个不用提防的东西。

    狗不会背叛你,不会算计你,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但人会。

    梁晶晶走到屏风后面,从架子上扯下一件干净的寝衣套上,系好带子。

    她赤着脚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照了照脖子上的那道伤痕。

    那条红痕还是有点清楚,像一条细细的红线,拴在她脖子上。

    梁晶晶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脖子上那道红痕。

    她一边用棉巾擦着头发,一边赤着脚踩在地上,奶糖和雪糕摇着尾巴往屋子里挤。

    她推开里间的门,脚步忽然顿住了。

    屋里有人。

    她的妆台前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手搭在妆台边上,手指修长而有力。

    梁晶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

    梁九阙。

    梁晶晶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语气凉飕飕的:“哟,掌使大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坐着,是悬镜司的案子都查完了,闲得慌?”

    梁九阙没回头。他从妆台上拿起那面铜镜,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在检查铜镜擦得干不干净:“我凭什么不能来?”

    梁晶晶抿了抿嘴。

    这话,她还真没法接。因为这间屋子原本就是梁九阙住的。

    她认亲后,梁九阙把主院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了隔壁。说到底是她占了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