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阙可是原书里最大的反派,手段狠辣,六亲不认。这样一个狠角色,会为了一个才认回来不到一年的女儿冒险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她这个女儿,对梁九阙来说,不过是一个血脉上的责任罢了。
府里养着她,给她请封了郡主,面子上该做的都做了,但要说到为了她涉险?
呵呵。
梁晶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在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她没指望过。
穿书之前她就知道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靠不了梁九阙,那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靠在柱子上的杀手睁开眼,门口的两个杀手也侧身让开了道。
进来的两个人,一个红衣,一个紫衣,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红衣的那个走在前面,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一看就是练家子。
紫衣的那个扛着一把大刀,看着就沉。
红衣杀手进了殿,第一眼就看向地上的梁晶晶。
梁晶晶也在看他。
这人眼神很冷,看她就跟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人最难对付了。
红衣杀手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问门口的人:“还有什么人到?”
“还有两个在来的路上,快了。”门口的杀手答。
“不等了。”红衣杀手道,“多等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先把这丫头处理了,然后按原计划设伏,等梁九阙来。”
扛大刀的紫衣杀手瓮声瓮气地说:“不等那俩了?说好了一起分的。”
“分什么分?”靠柱子上的黑衣杀手插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抓个小丫头片子还要分?我一个人来早就完事了,非要搞什么仪式感,等人齐了再动手,人都齐了三回了还没动手。”
“闭嘴。”红衣杀手淡淡道。
靠柱子的杀手明显不服气,嘴巴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再出声。
梁晶晶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注意到这些人说话的方式,他们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但又不像是长期配合的,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临时凑在一起的杀手团伙,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呢?
当然是利益分配了。
只要利益上出了分歧,这帮人就会翻脸。但梁晶晶现在没有利益可以给他们,所以她得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她注意到那个靠柱子的杀手脾气暴躁,容易上头。这种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戳中他的痛处,让他失去理智,局面就会乱。局面一乱,她就有机可乘。
红衣杀手走到梁晶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永昌郡主,你不用怕。只要你爹来了,我们不会为难你。”
梁晶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种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红衣杀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转身对其他人说:“把人看好,别让她出事。等梁九阙来了,当面解决。”
“当面解决?”靠柱子的杀手皱眉,“不是说好了杀了她嫁祸给别人吗?当面解决是什么意思?”
“梁九阙这人,光杀他女儿不够。他这种人,只有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被人毁了,才会真正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梁九阙,才更好对付。”
梁晶晶听到“在乎的东西”这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在乎的东西?梁九阙在乎她?
这些人怕是对梁九阙有什么误解。
靠柱子的杀手似乎也不太信,嗤了一声:“你确定梁九阙在乎这个丫头?我可听说了,这丫头是他流落在外的种,刚认回来不到一年。梁九阙那种人,会在乎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
梁晶晶听着这番议论,心里居然觉得好笑。
梁九阙这个人,谁都不在乎。
原书里的大反派,心狠手辣,会在乎一个才养了不到一年的女儿?这些人把梁九阙当成什么人了?一个有软肋的好父亲?
想得太美了。
但她不打算纠正他们的想法。让他们继续以为梁九阙会来,对她有好处。
梁九阙来不来是一回事,但这些杀手如果觉得他会来,就不会立刻杀了她。
拖得越久,机会越大。
“行了,”红衣杀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梁九阙会不会来,等他来了自然知道。在那之前,把这丫头看好。”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梁晶晶一眼。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丫头嘴巴太甜太会说话,上次在街上就哄得一堆人围着她转。你们别让她开口,省得出什么幺蛾子。”
靠柱子的杀手立刻来了精神:“不让开口?简单。”
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蹲下来就要往梁晶晶嘴里塞。
梁晶晶偏头躲了一下,破布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躲什么躲?”杀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梁晶晶被他掐得脸颊生疼,但她没挣扎,也没露出害怕的表情。她只是看着这个杀手。
杀手被她看得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丫头的眼神,不太对劲。
按理说一个四岁半的小孩,被绑架到这个破庙里,双手被反绑,又被一群黑衣人围着,早就该吓哭了。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也扛不住。
但这丫头从醒来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甚至连哭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杀手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不舒服,把手里的破布往地上一摔,没往她嘴里塞,转而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在梁晶晶面前晃了晃。
“小丫头,你最好给我哭两声。不然显得太安静了,没啥意思。”
梁晶晶没哭。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杀手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从威胁变成了烦躁。
他把刀尖抵在梁晶晶的肩膀上,也没用力,就那么戳着,像是在试探她能撑多久。
“我数到三,”他说,“你要是再不哭,我就割你一只耳朵。你爹要是看见自个儿闺女没了耳朵,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一。”
梁晶晶看着他。
“二。”
梁晶晶开口说了被绑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要割就割,别数了。数到三不割,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