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在和江董谈事情吧。”
余熹抱着蝴蝶酥盒子,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走廊中段。
旁边的墙是一整面单向玻璃,从外面看是镜面,灰蒙蒙的,映出她们两个人的影子。
“小姐?”何秘书从前方走来,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一个平板。
江明巍抬头:“何姐姐,他在开会吗?”
她抬手指了指那间关着门的董事长办公室。
何秘书点头:“是的,在和希宇公司的余总谈项目。”
“什么时候好呢,还要很久吗?”余熹开口问,声音有点急。
何秘书扫了她一眼。
看到眼前女孩打扮精致,裙子是某个法国小众童装品牌的当季款。
她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已经谈了很久了,我想应该快了。”何秘书转头看向江明巍,“小姐,需要我去说一声吗?”
“不用了,我等等吧,待会打扰到他们了。”江明巍摇头。
“好,那我先去忙了。”
“嗯。”
江明巍沿着走廊往前走,透过那面单向玻璃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灰蒙蒙的镜面上只有她和余熹的影子。
“我们去前面坐着等吧。”江明巍指了指前方的沙发。
余熹点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余熹晃着腿,偶尔抬头看看那扇关着的门。
而这一幕,被里面的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玻璃开的单向,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看的一清二楚。
临渠坐在靠门的位置,侧脸对着玻璃。
他原本在听余际中说话,目光无意间往外一瞥,整个人顿住了。
女孩从面前经过,马尾垂在腰间,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格子短裙,白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边走边侧头和旁边的小女孩说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临渠的目光全然放在她身上,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
余际中说话也停了,江卓转头看去,看到人,轻笑一声。
余际中语气带了几分歉意:“江董,那是我女儿,我不知道她怎么上来了,我明明是让她在底下等的。”
江卓摆了摆手,目光落回室内:“没事,应该是和我女儿一起上来的。”
余际中愣了一瞬:“那位就是令爱?”
“是。”
余际中笑了笑:“真是钟灵毓秀,气质也好。我家那小姑娘也不知道以后长大能不能有一半的沉稳。”
“过誉了。”江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进沙发区看不见了,临渠的目光才慢慢收回来。
他轻蹙眉头。
余熹竟然跟上来了……
没过多久,谈话结束。
“那我先回去安排人整理这个项目的详细方案。”余际中站起身,西装下摆被他拉了一下。
江卓点头,看向临渠:“你觉得有需要注意的吗?”
临渠抬起眼:“在人流量调查方面,需要重点关注淡季的平均人流量。如果淡季数据太差,这个项目的收益模型还要重新调整。”
余际中一愣,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目光渐深地看向临渠。
眼前这位男生明明才十七岁的年纪,坐在江卓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了一整场,从头到尾只开了这一次口。
但这一句话,正好扎在了整个项目最薄弱的地方。
起初江卓让他也进来的时候。
余际中觉得简直在胡闹。
一个高中生,能听懂什么?
在一场谈论下来,余际中只感觉。
京城未来会出现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眼前这个人,比李家那位被称为商业奇才的人岁数还小,但是更聪明也更谨慎。
李确如今已经去美国深造,在自家华尔街的产业里学习。
这两个年轻人,未来谁的成就会更大?
余际中猜不到,但他很期待。
“那我先走了。”
江卓起身:“好。”
临渠也站了起来。
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时。
临渠忽然开口:“余总,听说您三年前刚结婚?”
江卓一愣,目光转向临渠。
余际中开门的动作停住,手指悬在门把手上,讪笑了一下:“是啊。”
临渠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而此时江卓意识到了什么。
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余际中脸上:“你刚刚说那个女孩是你的女儿,她看起来起码是上初中的年纪。”
余际中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坦然:“确实是我女儿。我妻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江卓眉头一挑,瞬间明白。
只是三人没有挑明说。
余际中眼眸转向临渠,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问。
临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确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深意。
不再深究,余际中打开了门。
三人刚走出来。
余熹就跑了过来,裙角飘起来,蝴蝶酥盒子还在她怀里抱着:“爸爸!”
余际中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
“哎呀楼下太无聊了,是明巍姐姐带我上来的。”
江明巍刚走进,目光就落在还站在室内的临渠身上。
她眼眸微微放大,有些惊讶。
临渠,怎么会在这里?!
还参与了他们的谈话?
临渠与她对视,眉眼柔和下来,嘴角的弧度没变。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姐姐!”
江明巍回过神:“再见。”
“临渠哥哥,下次见!”余熹又朝着临渠挥手。
临渠淡淡地瞥了一眼,出于有人在场的礼貌,轻轻点了一下头。
余际中拉着余熹离开。
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
余熹慢慢转过头。
她看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了。
三个人已经进去,走廊空荡荡。
余熹的笑容收了起来。嘴角放平,眼睛里的亮光沉下去。
“爸。”余熹收回视线,“你觉得,他们俩般配吗?”
余际中按下电梯按钮:“你是说江明巍和临渠?”
“对。”
“你要我从什么角度分析?”
余熹一愣,她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大人们的世界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权衡,什么都有立场和角度。
“那你都说说。”
电梯到达,二人走进去。
“从江家的角度来说,目前,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