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十八班，按照队伍排队试枪。”
严教官一声令下，人群迅速调整队形，脚步声在射击馆内回响。
而六班的人则被安排在侧边休息，三三两两靠在栏杆或坐在台阶上。
许冉和江明巍一前一后排在不同的射击位。
许冉被分在最右侧一排，位置刚好靠近六班。
她刚站定。
旁边不远处的上官棋就冲她挥手：“许冉！”
许冉一愣，下一秒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转头就往江明巍那边挪，压低声音：“换个位置。”
江明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撞上临渠的目光。
少年坐在看台的长椅上，手肘随意搭在膝上，他正看着她，眉眼比平时柔和几分，唇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不想离那个装货太近。”许冉双手合十，一脸“求你了”的表情。
江明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和她换了位置。
而这位置一换。
原本排在第三排的乔星竹目光一动，侧头给身旁的乔洪递了个眼神。
乔洪立刻会意，低声和右边的人说了几句。
不过几秒。
乔星竹顺势换位，站到了江明巍身后。
近得过分。
江明巍几乎是瞬间察觉到身后的存在。
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她背脊微微发紧。
她侧眸瞥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而乔星竹，也跟着上前半步。
距离再次被拉近。
男生的气息从身后靠近，江明巍攥紧手指，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的浪潮，她克制着，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皱着眉头。
就在这时——
一个矿泉水瓶“咕噜”一声，从两人脚边横着滚了过去。
速度不慢，带着一点力道。
恰好擦着乔星竹的鞋边掠过，差一点就要砸上他的脚踝。
乔星竹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脸色骤变。
江明巍也转头看去。
矿泉水瓶在地上转了两圈，缓缓停下。
乔星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水瓶飞来的方向，怒气在眼底翻涌。
上官棋正半倚在栏杆上，手还保持着刚刚投掷的姿势，来得及完全收回。
他唇角勾着，笑得漫不经心。
“哎呀，没扔准。”
在乔星竹看来，那张脸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而在上官棋身旁，临渠已站起身。
少年周身的气场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原本柔和的神色瞬间凝结成冰，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乔星竹，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乔星竹被这一眼盯得后背一紧，心里莫名发凉。
他强撑着情绪，冷声道：“你有病吧！”
上官棋没搭理他，只是偏头看向临渠，笑意不减：“临渠，这局不算，我再扔一次，保证准。”
临渠声音低冷：“机会只有一次。”
“别啊，”上官棋故作苦恼，“我还指望那一百块呢。”
乔星竹和江明巍同时愣住。
一百块钱？
江明巍眨了眨眼，转头看了乔星竹一眼。
乔星竹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你别太过分了，临渠。”
江明巍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捂嘴偷笑了一声。
看到乔星竹吃瘪，她是真开心啊。
她偏头，视线不经意地往临渠那边一飘。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少年眉心微蹙，眼神沉着，情绪说不上冷，却明显带着点没散干净的不悦。
江明巍一顿，眨了眨眼。
有点懵。
……又怎么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十几岁的临渠，情绪真是说变就变。
临渠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颔首看向乔星竹。
他微微张开嘴，没有声音。
但那嘴型清清楚楚——
“滚远点。”
乔星竹脸色更难看了，胸口剧烈起伏，正想骂回去。
“诶！许冉！帮忙捡一下呗！”
上官棋的声音从旁边横插过来，打断了他。
许冉本来在旁边吃瓜吃得正欢，突然被点名，一脸莫名其妙。
她暗“啧”了一声，弯腰捡起脚边的水瓶，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轻轻一抛。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稳稳落在上官棋手中。
“默契！”上官棋竖起大拇指。
许冉翻了个白眼：“有病。”
上官棋没在意，他拿着水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喂，兄弟。”他看着乔星竹，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声音却冷，“我这是在提醒你，别哪天犯性骚扰进去了，那可不好。”
乔星竹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撑住：“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临渠并未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不重，甚至算不上凶狠，可就是这种不轻不重的注视，让乔星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乔星竹身后的乔洪脸色也瞬间发白，被临渠随意扫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别开脸，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都在抖。
乔星竹咬牙，终究还是转身。
在那道视线之下，他动作明显滞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和江明巍拉开了距离。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在避。
但是他清楚。
临渠是个疯子。
那双眼睛平静的时候像死水，可一旦翻涌起来，底下全是能吞人的暗流。
平时看着冷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一旦真的踩线，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这样看着你的时候，是安静的。
乔星竹喉咙发紧。
可偏偏，这个人，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江明巍。
乔星竹心里一阵冷笑。
江明巍绝对被这个人外表给骗了！
江明巍收回视线转过身，身后没有乔星竹的靠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临渠，那双杏眼亮得像带着光。
小声道：“谢谢你。”
那双眼睛落进他眼底，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他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柔软。
临渠轻轻点头。
上官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还没谈就这样，以后谈了还得了？
——
【临渠这种人防情敌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