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下狱(第1/2页)
姗姗来迟的章砚山,此刻已经抵达钺州城内。
翻身下了马,章砚山牵着马匹,走到守门的官兵身旁行礼道,“敢问军爷?钺州城几时宵禁?”
守城官兵看也不看来人,便冷声道,“亥时。”
章砚山下意识便想说出亥时太迟,妖物恐会夜袭城楼的话,想到可能会被赶出皇城,又赶忙收住了话头。
他一个捕快位卑言轻,即便说了也无人照做。
好在此刻天色尚早,原本阴云密布的天气,此刻已经晴朗了几分,待找到付将军,再及时加紧城防,便来得及。
章砚山打定主意,便牵马走入城内,见街上商铺众多,行人却寥寥无几。
便随手拉过一名男子询问道,“敢问兄台,听闻钺州繁华,为何只有寥寥数人?”
“今日法场斩首,大家都去看热闹了,你这时候去应该还能赶上,斩的是个卖国贼,真是大快人心。”
说完,男子畅快一笑,为他指点完法场的方向,便要离去,章砚山连忙拉住男子,“凑热闹在下就不去了,敢问兄台,那镇北王参加的皇宫宫宴可结束了?如何才能找到他?”
男子上下打量章砚山,脸上笑意逐渐褪去,再不如先前那般热情,“你要找的人,就是今日被斩首之人,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他把头接上。”
说完,便一把撇开了章砚山的手,转身离开。
章砚山心下一紧,立刻翻身上马,奔赴法场。
待赶到法场时,百姓皆已散去,只剩几名官兵还在台上清扫着血迹。
章砚山快步上前,冲到提水的官兵身前,再次确认道,“敢问官差,今日被斩首之人是谁?”
官兵一脸不耐,“原镇北大将军付世勋。”
说完,官兵绕过他,戏谑道,“想看死刑犯砍头,下次得早点儿。”
章砚山久久伫立在原地回不过神来,连日来几乎不眠不休,奔赴近千里,却在此刻告诉他自己要找的人,已经身死家破,他又该何去何从?
日头渐渐西落,将他的身影逐渐拉长,章砚山再次感受到怀中的铁片,传出阵阵灼热。
顿时心头一凛,暗道不妙。
章砚山不敢再耽搁,问清县衙位置后,便策马疾行而去。
一路赶到县衙,章砚山小跑着上前,举到半空的手,还未触碰到大门。
便见大门‘吱呀’一声,从门内走出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官服的男子,章砚山一眼便认出那人所穿的官服样式,正是八品县尉所属的浅青色。
那县尉面色绯红,歪歪倒倒地跨出了县衙大门。
经过章砚山身边时,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而来。
几个衙役左右搀扶,县尉却甩开衙役手臂,语调不清地道,“本...本官没醉,本官明日升仙,难得高兴一回,走,随本官去那香云楼再喝几盅。”
衙役们连声应是,便要扶着那县尉上到车驾上。
章砚山赶忙绕过众衙役,走到那县尉面前,跪地行礼道,“在下云台县县衙捕快章砚山,为云台县命案而来,请县尉大人容在下入衙详述。”
“云台县的案子?”
那县尉转过脸来,凑到章砚山面前打量他一番,眯着眼道,“云台县不归本官辖治,走走走。”
不耐烦地撂下这句话,那县尉便径直踏上了马车,催使车夫驾车离开。
章砚山冲身上前,直接拦在马车前跪下,车夫连忙勒停马匹,马儿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就要踏在章砚山身上。
车驾中被摔个趔趄的县尉,扶着歪倒的乌纱帽探出头来,大骂道,“你找死啊?!”
“卑职所报之事,乃是禁书中的妖物食人一案,此事不但关乎云台县,还关乎着整个大钺朝的安危。
云台县百余名村民遭难,沦为吃人的妖物,县尉官兵几十人齐齐遇害,若不加以追查、增派兵力围剿,不久后妖物必将破城,届时,整个天下都会沦为尸身血海。”
章砚山言辞恳切,以头抢地,“大人若不愿受理此案,在下只能长跪不起。”
听完章砚山的奏报,县尉和几名衙役却是面面相觑。
几人随即走到章砚山身旁,直接将其架走。
章砚山见几人拿出绳子,二话不说便捆住自己的手脚,立时挣扎着大喊道,“你们凭何绑我,我所犯何罪?”
县尉坐在马车上,神色不耐烦地开口道,“公然阻拦朝廷命官办差,将他押入牢中,关几天再说。”
“是,大人。”
眼看衙役押着自己往县衙走,章砚山急得火冒三丈,“你们不能抓我,那妖物会翻墙进来伤人的,快放开我!”
县尉放下车帘,哂笑一声,“哼~还妖物,那香云楼的妖物才最是可怕。”
话落,想到一个个身段婀娜的舞姬,县尉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
地牢中。
章砚山扒在门边,朝着离去的狱卒急切喊道,“快放我出去,否则日落后他们便会攻进来,大家都活不了。”
狱卒哪里会听,但凡进了地牢的犯人,口中都是这句话,他们早已习惯,锁好牢门后,便径直离去。
他焦急的呼喊声,传到了不远处的付清漪几人耳中。
再次听闻妖物食人,天将大乱的话题,付清漪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国立功,曾是她的毕生夙愿。
可如今身居桎梏,背负着叛国之女的骂名,哪还有时间操心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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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漪长叹一口气,抱着昏迷不醒的秦玉卿,看向为秦玉卿把脉的付婉兮,“娘没事吧?”
付婉兮蛾眉轻蹙,“不太好,两手的寸脉细涩到几乎摸不着。”
“那要如何才能让娘醒过来?”
付婉兮按揉起秦玉卿的内关、人中等穴,开口道,“必须施针,再不能由她昏睡了,需得将她唤醒,大悲后入睡心神耗空,醒来后恐患上癫狂、失语之症。”
付玖跪在秦玉卿身旁,哭着摇晃秦玉卿,“娘~快醒醒,您不能再出事了。”
“眼泪若是能救出你娘,就不用本皇子跑这一趟了。”
几人望向牢门,但见一身锦衣的大皇子走到了牢房外,身后还带着一名身材魁梧、身型超出常人一倍的银甲男子,狱卒忙躬身为其开了锁。
大皇子正欲迈步踏进牢房,闻见牢中气味,又抬手捂了捂鼻子,收回了步子。
看向付婉兮道,“长话短说,本皇子是为了你而来的。
孤喜欢你的性子,特意求父皇免了你的流放之罪,以后你就跟在孤身边,做个女婢,保你锦衣玉食,却是无忧的。”
付婉兮连忙站起身来,拜谢道:“奴婢婉兮,谢过大皇子相救之恩。”
付婉兮徐徐起身,眼中又带着几分审慎,行至大皇子面前躬身下拜,迟疑道,“只是家母病重,实在放心不下,不知大皇子能否...请郎中为母亲医治,大皇子若能帮上一二,婉兮感激不尽。”
“孤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大皇子挑眉,邪魅一笑,看向身后一婢女,婢女微微颔首,躬身离去。
“这下可放心了?”
大皇子伸手扶起付婉兮,付婉兮转头看了眼昏迷中的秦玉卿,却见付蓁月微微冲着她摇头,匆忙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再看向大皇子时的眼神,却是带着些许期待。
“别用那种眼神看孤,赦免你一人,已是父皇莫大的恩典。”
付婉兮原地踌躇几步,终究还是跨出了牢门。
隔着木栏,付婉兮眼中氤氲出水汽,“长姐,照顾好母亲。”
说完,赶在眼泪落下之前转过身,随着大皇子一行人出了天牢。
付蓁月姐妹二人不发一言,就连天真活泼的付玖,也闷闷不乐。
“长姐,二姐姐为什么要跟着大皇子走啊?二姐姐不要我们了吗?”
付蓁月也有种被抛下的感觉,但同时又不希望付婉兮跟着一起受苦,便独自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大难临头各自飞,别怕玖儿,三姐姐和长姐会护着你的,还有娘,我们都在一处。”
付清漪摸了摸付玖的小脸,安慰道,“二姐姐不是不要我们了,大皇子给出的恩典,二姐姐若是不依,或许还会引来大皇子震怒。
她跟着大皇子入了东宫,只要大皇子是个心善的好主子,她哪怕做个宫女,也比跟着我们一起流放岭南强上许多,咱们要尊重二姐姐的意愿,只要你二姐姐能够平安便好。”
付玖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玖儿希望二姐姐遇到的,都是好人。”
付清漪紧紧搂着两个妹妹,牢中再度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苦等不到郎中前来的付蓁月,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在牢房中来回踱步。
“我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那大皇子说要替娘亲诊治,怕是说给二姐姐听的,她人一走,就不管娘亲死活了,真是虚伪!”
付清漪放下怀中的秦玉卿,走到牢房门口处,瞧见值守官兵哈欠连天,连忙拉过付蓁月道,“我总觉得父亲一案另有隐情,父亲戎马半生,我们不能让父亲死后还背着叛国的骂名。
外边几人我应付得过来,咱们不如趁现在......
付蓁月登时双眸一亮,掏出袖中毒蝎,“长姐同我想一块儿去了,与其被流放不知生死,还不如拼上一把。”
付清漪赞赏地摸了摸付蓁月的脑袋,也掏出怀中藏着的一根发簪,“我也有法子。”
二人默契地点点头,付清漪负责开锁,付蓁月便小声指挥着‘大侠’一路爬行到就近的狱卒身边。
只隔着两间牢房的章砚山,将姐妹二人的商议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觉得好笑。
这镇北王养在深闺的几个女儿,没想到如此不经世事,大胆,却又过于天真。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想要凭自己逃出这严防死守的地牢,简直是痴人说梦、以卵击石。
可当他瞧见付蓁月放出一只拳头大的毒蝎,从自己牢房前大摇大摆地爬过,还听任付蓁月指挥时,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来。
眼看着几名狱卒相继倒下,章砚山再也无法淡然,瞬间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姐妹二人。
得手后的付蓁月,掐算着‘大侠’体内的毒液应该用得差不多了,见它移动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便将其唤了回来。
而门房锁头,此时也在付清漪的捣鼓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二人正拿掉锁链时,却听两声闷哼,突然从门口处传来。
素来习武的付清漪,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忙站起身来,护在妹妹身前。
不多时,只见两名身穿夜行衣、挎着包袱的蒙面人出现。
见地上躺倒一片,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人狐疑上前,踢了踢地上面色发紫的狱卒,见没了气息后,摸索着来到牢房门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