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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妥协?(第1/2页)

    「对,明天上午八点,消化内科和普外科的主任一起做个联合会诊……不,今晚不用来,就是普通的急诊留观病人,嗯,就这样。」

    张随挂断电话,转身。

    见江河就站在他身後不远处。

    张随道:「怎麽了?」

    「张院长,特检指标出来了。」

    江河把数据递过去。

    张随接过,很快扫视数据。

    【IL-6:850pg\/ml】

    【PCT:3.8ng\/ml】

    【CRP:28mg\/L】

    雨越下越大了。

    连绵不绝的。

    简直就跟车祸那晚的暴雨一模一样……

    张随看完之後,想了想,道:「这三个指标的升高,可以用急性的重度胃肠道细菌感染来解释,她喝了不乾净的冰水,引发了急性肠胃炎,免疫系统产生应激反应而已。」

    江河早就料到张随会是这个反应。

    一个曾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和梅奥诊所深造过的医学博士後,一个臭石头,老顽固。

    这种人是不可能轻易推翻指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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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情况紧急。

    江河也没时间跟他客气了,直接道:「张院长,术业有专攻,你离开一线临床多年,即便当年在一线,应对的也是心内科的慢病管理和标准化的急性心梗抢救,但胰腺这个器官,不一样。」

    张随皱眉:「有话直说。」

    「你认为这三个指标升高是急性胃肠炎引发的细菌感染应激?但患者目前心率95,呼吸频率22,对於一个处於镇痛药物作用下熟睡的17岁女孩来说,这个基础代谢率是不合理的。」

    「我认为这不是普通的细菌感染,而是无菌性炎症引发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徵(SIRS)的极早期表现。」

    「免疫系统已经被激活,炎症介质正在攻击她的血管内皮细胞,血压现在看起来正常,是因为心脏正在拼命代偿,一旦代偿机制崩溃,毛细血管发生广泛渗漏,接下来就是休克和多器官功能衰竭(MODS)。」

    张随反驳道:「可淀粉酶和B超都不支持你的结论。」

    江河迅速解释:

    「因为胰腺腺泡细胞的破裂,需要一个反应过程。」

    「在发病的前几个小时,进入血液的淀粉酶根本达不到诊断阈值,CT和B超,敏感度太低,影像学和传统生化指标,存在滞後,这就是早期SAP的欺骗性,等你看到淀粉酶飙升、看到B超显示腹腔积液和广泛坏死的时候,最佳的抢救窗口期已经关闭了!」

    张随眉头紧锁。

    江河的病理学推演找不到明显漏洞,但这依然只是一种推测。

    他不能接受基於推测做出的重大医疗决策。

    「这只是你的个人临床推断。」

    张随道:「指南上并没有将IL-6和PCT作为单独诊断SAP的标准,按照现有的诊疗规范,她现在的处理方案就是留观、禁食、补液。」

    老顽固的反应依然在江河的预料之中。

    於是,下一步。

    他掏出一份列印好的论文,递给张随。

    「这是什麽?」

    「我投给《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关於重症急性胰腺炎早期多生物标志物预测模型的研究。」

    张随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接过文稿,快速翻开第一页。

    江河在一旁解说:

    「这篇论文,我调用了附一院的病历数据,并提取了03年到08年冻存血清库里的样本。」

    「同时,我拿到了协和医院普外科徐文培主任授权的近五年SAP患者核心数据,这是一个双中心、大样本的回顾性队列研究。」

    「在这个模型中,我将IL-6、CRP、PCT以及患者的年龄、心率等基础生理参数进行了联合建模,通过Logistic回归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当这几项指标出现特定组合的异常升高时,患者在48小时内发展为重症急性胰腺炎的概率极高。」

    「AUC(曲线下面积)达到了0.915。」

    在医学统计学里,预测模型的AUC值超过0.9,意味着该模型具有极高的准确度和区分度。

    张随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江河拿出了最後一样东西。

    是一张从急诊科电脑上列印出来的截图。

    「这是我让我的计算机技术合夥人,基於这篇论文的底层算法,连夜跑出来的一个预测软体,我刚刚把嘉琪的基础体徵、检验科传回来的IL-6、PCT、CRP数据,以及B超的结果,全部输了进去。」

    【系统判定:重症急性胰腺炎(SAP)概率:87.8%】

    【风险分级:极危】

    张随看到这则提示。

    心瞬间有些乱了。

    两个人现在正在聊的,可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女儿啊。

    如果江河说的是真的……那会如何?

    理智和情感在张随的大脑里剧烈纠缠。

    江河还在说:

    「张院长,按照模型推演,细胞因子风暴很快就会全面爆发,我的建议是,立刻将其转入重症医学科,建立中心静脉通道,启动大量液体复苏,同时,随时准备上血液透析滤过,用来清除血液中的炎症介质,必要时,甚至需要动用乌司他丁这类蛋白酶抑制剂和靶向免疫抑制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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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沉默。

    闪电划过,照亮两人的侧脸。

    雷声随之滚滚而来。

    终於,张随开口道:「不行。」

    江河问:「为什麽?」

    张随:「你这篇论文,尚未见刊,你的模型,没经过检验和测试,我没办法相信你。」

    「并且,你建议的治疗方案,风险很大。」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重度急性胃肠炎?做这麽高风险的治疗,是不是没有必要?」

    说到这里,张随眼眶微微发红:

    「江河,你在要求我,基於一个没有经过临床标准检验的电脑程式,去打破SOP,对一个17岁的女孩进行极高风险的过度治疗?如果你的模型错了呢?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段反驳有理有据。

    张随不仅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也是在扞卫他信奉了半生的医疗准则: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进行伤害性极大的干预。

    闪电再次劈下。

    江河的眼神出奇的平静,就像是预料到了所有。

    他道:「院长,你说得对,按照规则,我现在的要求属於典型的过度医疗和违规操作。」

    张随点点头,脱力地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按住额头。

    江河突然话锋一转:「张院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有一个朋友。」

    「他和你一样,是一个极度推崇SOP的人,他的每一个医嘱,都绝对符合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

    「有一天深夜,急诊收治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患者,主诉是剧烈的胸痛,我的朋友给他做了全套的检查,心电图,正常,肌钙蛋白,正常,按照SOP的流程,排除了急性心梗,初步诊断为胃食管反流或者肌肉神经痛,处理方案是给予止痛药,留观休息。」

    「但是那个患者依然一直喊痛,痛得满头大汗。」

    「我的那个朋友站在病床前,凭藉他多年的临床直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怀疑,这可能是一例极其隐匿的主动脉夹层。」

    张随接了一句:「既然怀疑,为什麽不做CTA(CT血管造影)?」

    「因为SOP不支持,CTA需要注射大剂量的含碘造影剂,有引发造影剂肾病和严重过敏的风险。」

    「患者的生命体徵平稳,各项基础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如果在没有明确指征的情况下,擅自开具昂贵且有风险的CTA检查,不符合标准,於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遵守规则,继续观察。」

    「两个小时後,患者在留观床上突发心室颤动,血压瞬间测不到,主动脉夹层破裂,血液冲破血管壁,灌满了心包,引发了急性心包填塞,抢救了四十分钟,没救回来。」

    「事後,家属起诉了医院,但是法庭和医疗监定委员会审查了所有的病历和用药记录後,判定我的朋友没有任何过错。」

    「因为他的每一步操作,都遵守了当时的医疗指南,他赢了官司,保住了执照。」

    「但是三个月後,他辞职了,再也没有拿起过手术刀。」

    张随不语。

    现在的他当然不会知道。

    江河讲述的是未来,发生在张随最好的一名学生身上的,真实故事。

    「所以,张院长,你刚才说,如果我的模型错了,极端的干预会伤害她,那麽我问你……」

    「如果我的模型是对的呢?如果细胞因子风暴彻底摧毁了她的内皮系统,导致多脏器衰竭,到时候,你打算怎麽办?」

    张随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江河是对的呢?

    如果自己错过了抢救女儿最後的时间窗口,会发生什麽?

    这辈子,恐怕连辞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残生吧。

    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就算染着夸张的头发、涂着浓烈眼线,可依然是自己的女儿。

    ——你出生的时候我向上帝发过誓,说我会爱你一辈子,就算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我依然爱你,这件事是哪怕世界毁灭了也无法改变的……

    张随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倾盆的大雨。

    理智於残酷现实面前,寸寸崩塌。

    足足过了五分钟。

    张随眼眶已经完全红了,道:

    「我会联系刘建邦,嘉琪转入重症监护室,建立中心静脉通道,上重症监护仪,每隔半小时,抽一次动脉血气,每隔一小时,测一次腹内压。」

    这已经是他作为副院长,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暂时不会同意进行预防性的血液净化和靶向免疫抑制,那些手段依然太激进了,但是……」

    「只要她的血氧饱和度下降两个百分点,或者腹内压出现任何一点上升的趋势,立刻按照你的方案执行。」

    江河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逼到极限的父亲。

    他心中知道,能让他在没有任何金标准指征的情况下,同意将患者送进ICU并建立中心静脉通道,这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够了。

    已经足够争取到抢救的黄金时间。

    但,江河想的更远一步。

    谁来做这台手术?

    杨老师可不在啊。

    江河起身道:「院长,我出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