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没有食言,在南阳城写完那三封信件后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城,到了三鸦路

    说是路,其实更是隘,隘口依山而建,左右皆是陡峭山壁,中间仅容两骑并行。

    左光先早已率部在营外等候,见张大到来,当即感动的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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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佥事大人亲临,末将有失远迎!」

    张大翻身下马,顾不得拍落肩头雪沫,与左光先寒暄两句后,便提出要去查看隘口防务

    左光先不敢怠慢,引着张大沿隘口巡视……

    巡视完后,张大依旧信守诺言,留在他的军中

    就这么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张大并未摆出监军道佥事的官威,也未端坐帐中发号施令,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跟着士卒一同巡查防线,反覆叮嘱加固工事丶勤加操练。

    河南的天气确实要寒冷的多的多,张大就这么站在寒风中,对着冻得缩脖子的士卒高声喊话

    「弟兄们!李自成不日便要杀到,三鸦路是南阳北门,今日多流一滴汗,多砌一块石,来日就能少流一滴血,多活一条命!」

    类似的话张大每日都说,只是刚开始士卒们见这位年轻的佥事大人毫无官架子,说话又实在,也就不顾寒冷勤勤恳恳的干了,只是这些士卒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能有多厚的衣服用来御寒呢?

    人在这么寒冷的条件下意志力逐渐消散

    就算是张大再怎么喊口号也提不起劲来……

    到了第四日,情况愈发恶劣,天候愈发恶劣,北风裹着暴雪呼啸而至,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气温骤降,滴水成冰。

    这河南冬衣居然奇缺无比,张大仔细想派人找些来居然也没找到多少件

    冻饿交加之下,士卒们再也撑不住了。

    修筑工事的士卒,双手握着冰冷的砖石丶铁锹,手指很快冻得发紫发黑,稍一用力,指尖便裂开细密的血口,鲜血渗出来,瞬间被寒风冻成冰碴,黏在砖石上,一扯便是一层皮肉

    此时无论是操练的骑兵还是那些将领,明显都有些抵挡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怨声渐渐四起。

    「狗娘养的鬼天气,冻得人骨头都要碎了,还修个屁的工事!」

    「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暖,拿什么挡闯贼?怕是贼兵还没到,咱们先冻死饿死了!」

    「说好的李自成十日必到,这都第多少日了,连个贼影都没见着,娘的?」

    「佥事大人一口咬定闯贼攻南阳,定时是猜错了,咱们在这儿白白受罪!」

    怨怼之声如同野草,在寒风中疯狂滋生,从最初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明目张胆的抱怨。

    这还是稍微文明些的骂法,不文明的张大听得都想杀人……

    因张大亲临前线而凝聚的军心,在严寒丶饥饿与遥遥无期的等待中,一点点涣散开来

    张大也慌啊,就站在隘口高处,忍住不跳下去

    自己在这支军队里本就毫无根基,不过是靠着杨嗣昌的令牌丶精准的判断,以及亲临前线的姿态,才勉强镇住场面。

    这士卒与将领们肯听他号令,全因「李自成来攻南阳」这个最大的威胁

    可一旦李自成不来,他这个监军道佥事,便成了跳梁小丑,别说节制诸军,怕是连普通士卒都不会再拿正眼瞧他,地位堪比草履虫……

    更让他害怕的是,若士卒们因认定李自成不会来而懈怠防务丶弃守防线,等到李自成真的突然杀到,三鸦路必定一触即溃,南阳城也会随之陷落……

    当晚,张大就梦到这最坏的结局

    「娘的!娘的!」

    张大惊醒,攥紧拳头,怒骂两句

    第五日,张大脱下自己身上的青色圆领袍,然后偷偷摸摸的拿起匕首,将袍袖丶衣襟故意割开几道大口子,扯得破烂不堪,又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衣上……

    随后,他赤着双手,拿起一块沉重的城砖,弯腰亲自搬运砖石,修筑矮墙。

    左光先见状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佥事大人!这等小事怎么能劳烦大人?快放下,末将代劳!」

    张大摆了摆手,当着众人面说道

    「士卒们在寒风中受苦,我身为监军,岂能躲在帐中安逸?我与弟兄们同甘共苦,一同筑防,方能守住这三鸦路!只要守住隘口,立下首功,我张大以性命担保,必为将军手下士卒请功,补发粮饷,厚赏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