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井观阴阳分吉凶门倚幽怨惹春风(第1/2页)
扬州城内依旧烟火十足。
江湖人士因为四大恶人的事情来了,又因为什么都没看到又走了。抛头露面,大张旗鼓的江湖人士有,悄默默的来,又悄默默的去的江湖人士也有,江湖有名的大侠有,江湖臭名昭著的恶人也有……
来来去去,扬州城又恢复了平静。
有些江湖人有情有义,有些江湖人薄恩寡义。
但是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人还是那些人。
慕容复继续奔波于他的复国大业。他明白,像张玄道这样人是不可能帮他复国的,所以阿朱不过是他随手扔在这里的一颗棋子。
若是复国成功了,这颗棋子可有可无。
若是复国不成功,这颗棋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也相信,若是有大气运在身,有时候一步闲棋,也会成为改变格局的重要力量。
自从张玄道去了庙会后,大伙儿又知道了,张玄道虽然出了名,但是他还是一直没变过,还是以前的那个平价道士。
不涨价,不哄抬物价,除非真有什么难题要解,那才得加钱。
符纸富贵的人家收一两银子,但是关东街的普通邻居也就收五钱银子。若是遇到那家里实在没多少钱的,两钱银子就够了。
免费?
没有免费,多少都得收点钱,据张玄道自己说,这是要给请的仙神福佑的钱,就好像青木社的那些人,是保护费。
这天张玄道带着王二去老宋家看风水。
老宋家后院要打一口井,开工动土,自然要请人看一看。
茶水伺候着,老宋头先陪着张玄道和王二在堂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吃了点果品。然后就说起了家里的一些事,讲了为什么要打一口井。
其实在扬州城住宅内打井也是常事。
扬州城内地下是砂土层和土层的结构,有利于储水。多的时候,扬州城内的水井多达一千四百多口。
光是关东街就有三四十多口水井。
除了大户人家自己家院子里打水井之外,还有多户人家一起共用水井的情况。也有少数的家庭殷实的,也自己打井蓄水。
老宋头家里有三个儿子,家大业大,所以打一口井也是显示迫切的需求。
等到家里的三个儿子都陆续的回来了,于是张玄道看了看时辰,说道:“且去后院看看。”
于是老宋头一家人簇拥着张玄道去了后院。
老宋头家果然是有些家业的,光是后院,就有个大园子,还有一片竹林和一处亭桥。亭桥处还有几处石凳石桌。
“老宋头,此处可开井。”张玄道跺了一下脚,指着脚下,“你老这宅子,堂屋坐北朝南,是壬山丙向。依贫道看来,这井位当设在西南丁位,或是正南丙位。”
老宋头凑上前,陪笑着:“道长,这丙位有什么讲究没有?”
张玄道微微一笑:“丙方有井,官禄轰轰,仁孝父子,友爱弟兄。开在此方,主家宅和睦,子孙有出息。若是开在子位上——”
随后他压低声音:“那可就麻烦了,古书有云,‘子上穿井出颠人’,家里要出疯子的。”
老宋头骇了一大跳。
“还有,万万不可开在未位和亥位,那是大凶之地。”
真让人心惊肉跳的,老宋头语气恭敬了许多,又问一句:“那东边行不行?”
张玄道摇头:“寅卯辰巳都不吉,尤其卯日连动土都不能,风水里也有‘卯不穿井,甘泉不香’之说。”
这说的头头有道的,让老宋头连连点头,他啥也听不懂,但是点头就对了。认同道长的话,也能让道长对自己家的事情多上心一些。
一般请人做事,大抵都是这心态吧。
张玄道点头而笑。
又观察了院子四周,忽然眉头一皱。
这一皱眉,让老宋头的心都提起来了,慌忙问道:“道长……你有啥事一定要先说啊,费些钱也是不打紧的。”
“这是你家的灶房?”
“是啊,在这里做饭。大热天的,方便端着去院子里那边的亭台一起吃饭,还能纳凉,快活许多……”
“走,去看看!”
老宋头慌忙带着张玄道去了灶房那边。
推开门,进了灶房,张玄道就看了灶台的方向,不由得摇头。
“怎么啦?”老宋头心里有点儿慌。
“你这厨房灶台在西边,井若开在此处,与灶台相距不过三丈——井灶不可令相见。古经上说:‘井灶相看,法主男女之内乱。’又说‘井于灶边,虚耗年年。’水火相射,家宅不宁。所以井不能离灶太近,更不能开门就对着井——‘门著井水,家招神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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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说,不只是老宋头慌了,一大家子人都慌得不行。
“道长……可有解法?”
老宋头赶紧示意,让小儿子的媳妇去端了茶水过来,又拿了点心,贴心的递到了张玄道的面前,张玄道一伸手,就拿了一块云片糕吃了,还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下去了,这才说道:“无妨,我再去院子里看看。”
一旁的二儿媳妇心里有些嘀咕,抽空扯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男人就心领神会,落后了几个身位,和媳妇儿站一旁。
“二郎,这道人说的有些道理,我娘家就是水井对着灶台,如今家里婆子媳妇的,天天在闹,要不……也请道长去看看?”
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且看着道人要几个钱,若是要的不多,倒也是可以的。但是……你切不可出钱啊,那是你娘家的事情,万事有你兄弟撑着,你千万别逞能。”
媳妇儿恼,没好声气:“我晓得,值几个钱呢!”
男人没说话,紧跟着上前去。
一行人又去了院子,王二抽空子也拿了一块云片糕,放嘴里吃了。
张玄道指着西南角:“此处离灶远,又在丙方,正合适。”
老宋头点头:“就听道长的。”
“方位定了,还得择日。”张玄道掐手指,微微的闭了眼,这都是高人的做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下月初三,甲子日,是大吉之日。”
老宋头:“就依道长。”
张玄道又念道:“宜甲子、乙丑、庚子、辛丑……这些都是穿井吉日。甲子日开井,泉水必甘。”
“另外,动工那天,挖井的匠人须得沐浴净身,不可饮酒,不可衣冠不整。古书有云:‘避忌穿井用土之人,宜持齐不可饮酒,及无厌秽之人,则水质清澈。若前件有犯,虽有泉水,则浑而且浊。”
老宋头连连点头:“这个我省得,必定斋戒三日再动工。”
张玄道又看了看天,沉吟道:“还有一事。咱这扬州城,离长江不远。开井之时,要看风向。古法云:‘凡开井近江近海处,须择江风顺日开,则吹江水之泉脉必甘;若海风顺日,则吹海水入泉脉必咸。’意思是说,长江在咱们西南方,那就选一个刮西南风的日子开井,江风顺井而入,水就甘甜;若是刮东南风的日子开,海水倒灌,水就咸涩。”
老宋头听得入神:“原来这井水甜不甜,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大儿子也上前呵卵捧球:“难怪……我们这关东街的水井,没几个是甜水井的,我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没有请高人看风水呢。”
二儿子也赶上来了,点头:“正是,若不是道长过来,我们胡乱挖一口井,岂不是糟糕大极了?”
一众人都齐声附和,阿谀之声,不绝于耳。
等定了点,事情成了一半。
老宋头将张玄道迎到了大堂里,再次上了茶水和糕点,强留饭。
张玄道和王二推辞不过,顺便就答应下来。
老宋头还上了自己私酿的好酒,几个儿子都上桌了,陪着喝得醉醺醺的,鸡鸭鱼的骨头扔了一地。
最后喝到位,张玄道有些熏熏然的出门。
临走前,又叮嘱了几句:“井挖成之后,堂前不可再凿第二口井,这叫——‘厅内堂前难凿井,主人堂后莫开泉。’”
老宋头听得冷汗直冒,因为他心里恰好盘算着这个事情呢。
幸好,幸好!
于是拿了银子,递过去,塞在张玄道的手里。
张玄道手里掂了一下,莫约有三两了,是个大方的,于是又叮嘱了一句。
“还有,日后若是这井枯了,不可填塞,用青石板盖上便是。‘勿塞故井,令人耳聋目盲。’切记,切记!”
老宋头听得冷汗直冒,一一记下,千恩万谢,与张玄道挥手而别。
多亏得给了三两银子。
感情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从老宋头家出来,一路上清风微凉,到了八月份了,桂花次第开放,这路上原本是有几颗桂花树的,还有一棵树是从旁边的院子里伸出来的枝头。
“这谁家的院子里,桂花树长得好,香气溢乾坤啊!”
王二笑得有些诡异。
“道长……您真不认得?”
张玄道一愣,随即一看,醒悟过来,却是寡妇黄莺儿家的院子,赶紧抬脚要走。
“咯吱”
院子门开了,一个美人头探出来,随即斜倚在门口一个婀娜的身子,咬着嘴唇儿,手指头在嘴里,咬着指甲。
眼神儿幽怨的像是月光里飘荡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