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脚,那上面粘着青苔,缠绕着头发丝,骨骼清晰可见。
根本就不是人的脚,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的脚!
0152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闭上眼睛疯狂挣扎大喊救命。
四周忽然安静了,他闭着眼睛喘了好久的气,竖起耳朵极力捕捉周围异常的声音,可是这些声音忽然全都消失了。
四周又陷入寂静。
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可能刚刚就是眼花看错了?老这么闭着眼睛也不是事儿。
世界上哪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重新喘匀了气,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狭窄的一条视线,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把眼睛重新睁开的一瞬间,一张超近距离的鬼脸瞬间从头顶垂下来!
紧紧贴在了他的脸前。
这是多近的一个距离?他和鬼鼻尖相贴!
鬼脸上没有五官,眼眶是两个血池,本应该是嘴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几乎半个脸庞的血窟窿,深不见底。
0152吓得失禁,他惊声尖叫,但鬼发出的高频率噪音把他的尖叫声完全吸收。
他张大了嘴巴用尽力气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鬼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在一起,咯吱——咯吱——
鬼的脸还在他脸前,身子却绕到了他身后,双手十指根利爪如刀,如毒蛇攀爬到他的胸膛——
就这么刺进去,撕开,就像剥柚子那样,掰成两半,不伤及他的心肺,就让他在极度恐惧里,看着自己先活活折断他的四肢,然后把他的躯干一点一点吃掉。
这是满满能想到的,最痛快的复仇方法。
他就要这么做了。
什么答应过柳雪仙的承诺,土地公公对自己寄予的厚望,答应过要和阿序一起好好过日子的话,在此刻都是狗屁!
仇人就在眼前,他已经回不去了。
李胜他可以放过,芳芳父亲见死不救他也可以原谅,他们伤害自己害死自己他都可以不去计较,但是这个在36年前把他带离爸爸妈妈身边,害得他一家家破人亡的仇人,他实在没办法原谅!
妈妈因他而自杀,魂飞魄散;爸爸因为他放弃一切,36年风餐露宿最后客死异乡!
而自己,本该是个出生高知家庭幸福的孩子,本来有无限明亮的未来,都被他毁了。
他一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爱的孩子,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人间就是个错误,他恨了自己的爸爸妈妈36年。
直到前些日子才愕然发现,爸爸妈妈从未停止过爱他。
换作是谁谁又能接受呢?
安静的四周传来拧塑料瓶的咯吱咯吱声。
“都被你……毁……了……”
恶鬼血盆大口里挤出犹如地狱般恐怖的尖声:“你……下、来、陪、我——!!!”
第56章善果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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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尖长利爪刺透囚服,0152像个将被开膛破肚的柚子,马上就要被大卸八块。
忽而一黑一白两道极其迅速的光影如离弦箭般纠缠扑来——
——咔啦!
十根利爪应声而断。
 漆黑血雾飙射四方。
满满痛彻心扉,惨叫出声!
四周景象缓缓褪去,空间不再狭小,一望无际,背后是阴暗诡谲的铁围山。
鬼使一黑一白自远方而来,并肩而立,黑使者手提铁链弯刀,白使者负招魂幡?而立,居高临下,目光威严盯着作恶的鬼。
一身雪白西装的优雅白使者语气肃穆:“江言,地府念在你年纪轻轻,命运坎坷,遂给你一次机会,收手。听明白了吗?”
痞帅痞帅的黑使者晃了晃手里恐怖的勾魂锁链,他没有白使者那般严肃,啧啧两声,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小朋友~听叔叔的话啊,乖!把人放下。”
“你不会想去地狱的,来,听话。”
神话里的黑白无常,实为地府司法局抓捕厉鬼的优秀司法神。
两鬼搭档了上千年时光,从旧社会地府官员一路干到当代体制内,捧上铁饭碗,得如今黄泉碧落众鬼皆称呼他们一声正副主任,便知他们的手上勾过多少个魂魄,送过多少厉鬼下地狱。
然而此情此景,厉鬼已经不愿回头。
那个会说“满满要做快乐鬼”的少年,早已死在得知自己来路的那一天。
或软或硬的劝告他置若罔闻,于心中滋生的无边怨念早已将他拖入无法回头的深渊,哪怕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只要亲手了结仇人的性命,刀山火海无边地狱,去就去,无所谓。
他不知道地狱有多苦,只知道放任仇人苟活一天,他往后的余生都将在痛苦和仇恨中永不得解脱。
“江言!我最后警告一次,放手!”白无常谢必安并没有多少耐心,“否则等我动手,我与你可不讲任何情面了!”
十爪尽断的恶鬼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狰狞大吼,血盆大口张得更开:“——滚!”
?“恩怨是非,深仇孽障,我自己了断,不用你们插手!!!”
“你们这些……张口闭口除了因果还是因果的白痴!我不和你们扯没用的!!!今日谁来拦我,我拖他一起,下、地、狱——!”
满满的利爪断了,他没有武器,便将嘴张大到极致,像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了利爪,他也可以一口把仇人的脖子咬断!
他把张绍刚像扯面一样抻平了,脸盆一样的血盆大口受怨气激发而暴涨无数颗尖利的獠牙,只要一低下头,锋利的獠牙就能轻松撕碎入目所见的一切!
血液即将迸溅四射,满满忽然被一阵大力扑倒,他在发狂暴走的同一时间,有声音从远及近敲在耳膜上,是那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满满!”
极快的速度,极重的力气,满满察觉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颈项上,他被抱个满怀。
“阿、序……”
轻轻的一声叹息,恶鬼狰狞的脸开始抽搐,时而变成满满圆圆的脸,两张全然不同的脸开始像光栅卡一样不停切换。
真正的满满被铺天盖地的怨气挟持,显然也非常痛苦。
闻时序哭到几乎断气,紧紧抱着他最爱的满满,迭声哭求:“不要这样……满满,不要这样……”
怨气磅礴发散,就像一根根钢针,把闻时序扎得遍体鳞伤。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把满满抱得更紧,他知道自己这一松手,会造成怎样无可挽回的后果。
闻时序痛苦地埋首在他冰冷的颈间,痛得发抖,但还是尽力劝阻:“放过你自己吧,好不好……我们还有很美好的未来,你不值得和一个死刑犯搅在一起,满满……和序哥回家,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