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满满 > 分卷阅读46
    拜?”闻时序手中拿着一个纯金的锁,锁环上系着一条红丝带。

    红丝带上写着一行字:“己丑年五月初九卒满满”末尾系着一只铃铛。

    好人兄弟刚刚在神像前掷了三次筊,清一色的哭杯,还拿了一张大凶的签文。此时正心神不宁呢,随意搪塞了一句:“啊,是啊,我来给我家孩子求个平安。”

    闻时序故作高深,说:“好人兄弟,其实世间因果报应不爽,像咱们这种没做坏事的人,根本用不着来求佛拜神。如果做了恶事,来了,只会让佛祖注意到你,让日理万机的佛祖想起来怎么忘记收拾你了,反而更惨。”

    “哦我只是打个比方,这个‘你’字不是说你,好人兄弟。”

    “是、是吗?哈哈哈……”好人兄弟抹了把汗,讪讪笑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大师。”

    “慢走,好人兄弟。”

    心神不宁的好人兄弟下山,路过那180度大急转弯时,没来由地一个分神,把车给开沟里去了。

    倒是没出什么大事,不过额头撞肿了。

    所幸家里人尽心照顾,他也没吃什么苦,只是几日都心神不宁的,越发觉得邪门,不想再在村里呆着,可车子坏得严重,4s店说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修好。

    事发第一二天他尚有些提心吊胆,但过了三天五天,依旧无事发生,他便也稍稍放下心,又开始相信马克思了。

    世界上根本就没鬼嘛。

    好人兄弟这样想着,又心安理得地搂着老婆入睡了。

    同一轮月光下,土地庙里光景却格外惨烈。

    闻时序费一天劲求来的锁,竟是半点用没有。

    其实本来就半点用没有,那不过是土地公给他找点事干的托词。

    满满因痛苦嚎啕了一整天,嗓子嚎破了,变成喑哑的嘶吼,隔着厚厚的棺木,传来犹如老旧推拉窗滞涩尖锐的咯吱声。

    9天里,闻时序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好的,整个人憔悴得眼窝凹陷,双目因流了太多泪而红肿充血,眼球干涩。

    六一儿童节,李胜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又在自助餐厅吃得大快朵颐,给老婆买了根金项链讨她开心。

    六一儿童节,满满的脑子已经被啃得千疮百孔,他泡在死水横流的棺材里独自承受着恐惧、怨恨、痛苦,连叫也已经叫不出声了。

    有往昔十几次经验,土地公心知今天是最凶险的关头,鬼的忌日这一天,阴魂化作实体,怨气更容易趁虚而入,土地公公一刻也不敢松懈,把符阵又加固了一遍,搬来几面锁魂镜,把棺材周围围了个满满当当,做另一手准备。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可以照见鬼魂,束缚鬼魂的行为,通常失控的鬼魂看见镜子里发疯扭曲的自己,多半都会稍微冷静一点。

    希望满满也是。

    闻时序坐在天井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严防死守的棺材丧魂落魄地发呆,饭也不记得吃,水也不记得喝,从太阳升起,等到月亮出来。

    棺中凄厉嚎啕之声更加揪人心。

    闻时序掐着表,焦急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这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拉得无限漫长。

    他想着今日过后,要怎么才能对满满更好一点,要怎么样,才能让更多的人喜欢满满,记着满满。

    要怎么样才能让满满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可爱的鬼。

    闻时序是真的很想为他在这个尘世留下一点他曾来过的痕迹。

    可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

    深夜11点55分,随着棺材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同样一直焦急等待的土地公公猛然望去,闻时序定睛一看,棺材竟犹如耐不住高温的玻璃,猝然攀爬上道道裂痕!

    土地公公一拍大腿,高呼完蛋,冲上去加固阵法。

    “满满!”闻时序忙上前几步,急得发疯,大吼着满满的名字。

    “你别过去!危险——”土地公公把闻时序用力拉回来,拦在自己然后。

    11点57分,棺材爆破,碎片四溅,阵眼中心扭曲恐怖的鬼魂在历经9天8夜无休止的残酷折磨后终于还是在最后三分钟时彻底失去理智,挣脱棺木束缚,将成厉鬼的最后一刻,被八面围合的镜子毫无保留地照出最狰狞,最丑陋的一幕。

    浑身怨气缠绕,好丑好丑。

    比山村老尸里那个吓得他半夜不敢睡觉的楚人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满满。

    阿序会被自己吓跑的。

    鬼跪在地上喑哑哭泣着,他知道自己丑陋不堪,怨气横生,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是厚颜无耻地奢求一个拥抱。

    鬼在忌日这一天会暂时化出实体,很久之前,满满就期待着这一天。

    “阿序……我、我想要……抱抱……”鬼嘶哑的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把闻时序的心磨得鲜血淋漓。

    闻时序义无反顾地挣脱土地公的桎梏,不顾他厉声阻拦,朝着满满冲过去——

    “哎呀你个瞎眼懒觉孩!”土地公公急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怨气专吃阳寿!你你你——不要命了!”

    闻时序视他的劝告如无物,此刻他什么都无心去想,镜中闯进来了他的身影。

    迎面而来一阵暖意,满满跌进一个重重的怀抱里。

    满满呆住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反应过来,回拥住阿序。

    11点58分42秒,一人一鬼终于紧紧相拥!

    阿序消瘦的下巴抵在自己肩头,他可以清晰感受到阿序的骨骼因难过而颤抖,他的心脏在狂跳。

    真实的、久违十六年的,抱抱。

    那么温暖呀……

    浓黑的怨气找到活人,肆无忌惮地钻进活人的四肢百骸,闻时序全然不顾。

    用尽了仿佛要将满满揉进他骨血里的力气紧紧抱住他,扣着他湿淋淋的脑袋,失声痛哭:“我终于抱到你了,满满……”

    两颗心之间不再有阻拦,此刻紧紧熨帖,同频共振。

    “阿序,”满满呆呆呢喃,“我很可怕,你不怕吗……”

    闻时序用力摇头,笑了,哽咽着说:“满满最可爱,怎么会可怕?”

    闻时序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满满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鬼,是序哥的心肝宝贝。”

    原本漫长到一秒如万年的时间,又化作指间沙,迅速溜走。

    一人一鬼拼了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拥抱带来的幸福。

    热烈的拥抱在怀中,满满分不清这是幻还是真,他更相信这是个绮丽的梦。

    11点59分12秒,满满听见闻时序哽咽不成句地说:“满满……我想写一本书……”

    “书?什么书呀……”

    “写……满满和阿序的书。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满满》。”

    闻时序病重之后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