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叫唤一声,颜颜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愿意来我们身边吗?
颜颜一怔,没有回答。
几只小猫陆续起身,冲他喵了喵,转身回到了旁边的偏房中。
那几只小猫是希望自己留下陪他们吗?
坐在马车上,颜颜揣摩几只小猫的话。可惜他们语言不太通,他怕会错了意。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悄悄去了傅止檀在宫外的宅子。
前段时间陈瑄荣允他出宫,他就经常去照看小咪,再为傅止檀的母亲医治。他许久没来,傅母见了他仍旧很亲切。见颜颜手上还戴着那枚扳指,面上笑意更深。
午时,傅止檀回府取物,照例先问了一句老夫人近来如何。他忙着,甚少回府,除了办事就是回来看望母亲。
仆从说完,他正要过去请个安,仆从又补充一句:“颜小公子今天来了,现在在陪老夫人。”
颜颜来了?
傅止檀没忍住笑了笑,往内院走去。经过厨房时,只听轰的一声,小猫突然跟个小炮仗似的抹着脸冲出来,里面还能隐约听到老妇人的咳嗽声。
“看不清了看不清了……呜哇!”颜颜直冲冲跑过来,一下子撞到傅止檀身上。傅止檀连忙拉住他,掏出帕子给他擦脸上的面粉:“当心!乖乖儿,怎么冒冒失失的?在做什么?”
“姨姨想给你做点心吃。她说你以前最喜欢吃状元饼,我也学着做一点。”颜颜揉揉眼睛,“刚才想偷吃一口,没想到把面粉打翻了……”
傅止檀叹了口气,把他拉进屋里拿缎子给他擦头发,又让人带颜颜去洗脸。
侍女已经扶着傅母回房了,他过去时,傅母正吃着新鲜出炉的糕点,对他招招手:“小檀,来吃两块状元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亲手做的。今日留下,陪娘一起用膳吧。”
傅止檀本要说自己忙,恐怕没有时间。话到嘴边,突然有些愧疚。
他坐下,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母亲,儿子不孝,现在才将您接回来,您却还记得儿子的喜好……”
“这话说的,娘不爱听。你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咱们都还有命在,我怎会怪你呢。”傅母乐呵呵道。她精神头不错,头上的白发也少了一些,“小乖偶尔会来看我。他一来,总觉得身上都舒坦了。小乖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的,娘就满足了。”
傅止檀突然有点心虚,嗯了一声。傅母神神秘秘一笑,又道:“你吃的这块,是小乖亲手做的。”
傅止檀一愣,赶紧把饼捧起来仔细地看。
没想到颜颜居然真学会了做点心?看颜颜方才的模样,他还以为颜颜没学会呢。
难怪味道与他从前吃过的不同,还有点生面的口感。颜颜第一次给他做点心,他竟然就这么吃了?
见他手足无措,傅母掩唇笑了两声。颜颜进屋时,看他们母子对坐着不语,上前拍了傅止檀一下:“低着头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偷吃!”
说完,他见傅止檀手里有半块饼,就自己拿起来吃了。傅止檀一惊,面露懊恼之色,擦擦手道:“没什么……”
见状,傅母又偷偷一笑,让侍女扶自己离开,只留两人独处。傅母不在,傅止檀顺势把颜颜搂进怀里,轻声问道:“颜颜,你学会做点心了,怎么不告诉我?”
“啊?刚才还没说完呢。不过我只包了馅料,还有烤点心诶。”颜颜道。
 即使只负责这两项也很厉害了。小猫爪爪只要能拿东西吃,给人亲亲就够了,哪有人类敢奢望小猫咪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呢?就连陛下都不敢想吧。
颜颜又吃了一块,觉得不如傅母做的好吃,果然自己配的馅料怪怪的。傅止檀却好像很喜欢,拿出一块新帕子,把剩下的点心包好,珍重地揣进怀里。
他要留着慢慢吃。
傅止檀将颜颜送回会同馆外。回去路上,坐在马车里,颜颜决定先把刚才的消息告诉他。傅止檀听完,却踌躇道:“今早厂卫已经从一名南梁仆役口中审到东西了,我现在赶回去便是要亲自审他,据说是哈赛使者和其他人关于议和的事意见不合。具体的我还不清楚,要回去细问。”
这话的意思,估计就是南梁使者团的内部矛盾了。
颜颜抿抿唇没说话。傅止檀揉揉他的脑袋:“我会禀报陛下,再去询问苍邑使者的。”
“没事,你参考一下就好,毕竟是小咪的话算不得数的。”颜颜道。
小猫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又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具体的还是要以审到的结果为准。傅止檀笑笑:“人会撒谎,猫却不会。有些事说不准的。”
颜颜只问到了这么多,而且眼下有了眉目,他也就没太在意,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要多照顾府上的几只小猫崽崽哦!我刚才看崽崽们的娘亲有点不舒服,我替她医治了一番。”
他这几次去看小猫们,猫妈妈总是围着他蹭来蹭去,也不怎么爱吃东西,还会吼崽崽们。更奇怪的是,他每次医治过后,下次再去,猫妈妈还是会这样做,病症一直在复发。
“我会请大夫去为她诊治的。”傅止檀道,“放心吧。”
回宫时宫门正要落锁。他卡着宫禁的时间回来,陈瑄荣虽然不悦,但想到自己近来忙着,以及和太后、封家人来回打太极,那点不悦也变成愧疚了。
他收起让人去重绘的,修缮甘泉宫的宫室图纸,让颜颜坐到身边来。
“陛下又在画画啊。”颜颜凑过去看他桌上的宣纸,眼睛一亮,“陛下画的是我吗?好好看!”
画纸上的少年侧着身,怀里抱着一只嘴边有着金色毛发的小猫咪,可不就是人形的他抱着猫儿形态的他?
从之前在东宫时,到现在,他倒是经常见陈瑄荣在画画。陈瑄荣若是不做皇帝,出去卖画为生,肯定都能当个名扬天下的大画家了。
“你喜欢,朕让人摆到你殿里。”陈瑄荣说完,见颜颜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轻咳了一声,“好了,说正事。”
颜颜哦了一声,把和小咪们的对话重复了一边。他心里还是挺相信小咪们的,况且多查问苍邑使者一番,也是多一重保障,便着重强调。
陈瑄荣听完,淡淡哦了一声。
“陛下哦一声是什么意思啊?”颜颜不满。
“就是朕知道了的意思。”陈瑄荣又往画上添了两笔,“东厂已经跟朕汇报过,说南梁的仆从吐口了。这几天辛苦你了,这些政事,你不必上心。”
他天天往会同馆跑,还把自己存起来的零嘴分给别的咪吃,结果陈瑄荣还敷衍他!
而且,陈瑄荣现在真的很不关心政务。
从前的陈瑄荣虽然也喜欢画画,但是永远都是先批折子,接见大臣的。他已经很久没见陈瑄荣主动召大臣议事,或者一日批上几个时辰的奏折了。
想起封驰跟他提过的话,颜颜劝道:“陛下,不如批点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