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故而也没有人发现。于公公守在殿外,和傅止檀打了个照面。两人颔首示意,于公公道:“止檀,陛下正等着你呢。”
傅止檀微微点头,轻步进殿。
“陛下,奴才幸不辱命,成功查获南州知府的罪证,请陛下过目。”傅止檀单膝跪地,呈上这半个月以来,他带人搜集的情报。
当日,他发现有不像宫中内侍的人进出高厂公的班房,就觉得有问题。和他同路的几个小太监都只是略识几个字,家境贫寒,自然也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那是个习过武的人,且绝对不是太监。
太监的骨骼不会是那样。
那是一个机会,他借口述职,在班房附近观察了数日,终于发现端倪。那人言语中提到“大人”“户部”等词句,明显是哪位官员家丁,与高厂公有所勾连。
陈瑄荣最恨别人背叛他,尤其是高厂公这种服侍他多年的。果然,经此一事,陈瑄荣对他的信任不减反增,还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顺藤摸瓜,继续探查户部官员,若是抓到证据,直接将人下放诏狱拷问。
这半个多月,他先是带番子队在京中探查,后来探听到南州知府之事,回禀了陈瑄荣,便带人南下。
“起来吧。”陈瑄荣抬手,一一翻看过匣中信件,面上难掩喜色。
“奴才带领番子队,化身南下的中原商队,在南州城内驻扎了数日,终于接触到了南州知府的家眷。”傅止檀将南部情形一一道来,“不瞒陛下,奴才和番子队不了解南州地情,初到南州时手足无措,求助了几位南州百姓。奴才斗胆,请陛下封赏那几名南州百姓。”
“这是自然。”陈瑄荣点了点头,应允了。那几名平民当然要赏,若是能为东厂所用便更好了。
这傅止檀的确能干,也算衷心。
他本没抱希望,傅止檀一个太监能活着从南部回来的。就说太监身体比寻常男人孱弱,死在路上也是可能的。
“这次你功不可没,朕会提拔你,还允你一个恩典。你说说,想要什么。”陈瑄荣抛下朱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仿佛在猜他会提什么要求。
傅止檀笑了笑,轻声道:“奴才的母亲姊妹早些年被流放,北部苦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求陛下开恩,准人为奴才的母亲姊妹医治。”
陈瑄荣没料到他会提这个。他本想着,傅止檀若是敢提一句颜颜相关的事,刚才的提拔恩赏就要重新考虑了。
傅止檀的母亲姊妹……他都忘了傅止檀家族的事了。
推己及人,陈瑄荣立马想到太后,当即应允了他的要求。走出紫宸殿,傅止檀回头望了一眼大殿的屋檐。
他仍绕了小道,从北宫门出宫。宫里人多眼杂,即使是深夜也不能松懈,陈瑄荣告诫过他,这次回宫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正如李迎,还有判主的高厂公一样,陈瑄荣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当然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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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止檀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宫之时,目光微微一滞。
素白身影站在树下,被月光映衬,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将近一月没见过的,朝思暮想的人探出头,静静地望着他。
是颜颜。
“傅止檀。”颜颜上前,攥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树后面:“果然是你。”
白天他就觉得那个人是傅止檀了。虽然离得远,但他隐约能闻到一点点气味,那是傅止檀的味道,不会错的。
多日不见,傅止檀黑了,还瘦了。颜颜在他身上嗅嗅,然后用力抱了上去。
第48章傅提督(下)
宫门角落处鲜有人至,有树木遮挡,又是夜晚,躲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颜颜把傅止檀拽到墙角,默念心法,吧唧吧唧地亲了上去。
好多了!
傅止檀真是太有用了!
颜颜盯着他,像在盯着什么上好的法器。
“我看到你进紫宸殿了,你是不是能回宫了!”颜颜眼睛亮晶晶的,比夜空的星星还闪。傅止檀都不忍心告诉他,现在还不行。
数日不见,和颜颜分开的每一天都不同格外难熬,他不在京中,都没办法托人打听宫里的消息。从京城去南州,走水路最快也要四五日时间,但他只想再快一点,快点完成陛下的吩咐,赶紧进宫,找机会看颜颜一眼。
没想到真的让他等到了。
久久没得到回答,颜颜眉毛慢慢耷拉下来。
意料之中的事。陈瑄荣若是应允他回宫,肯定会下旨,让他光明正大回来的。傅止檀摸摸颜颜的头,安慰道:“很快的。用不了多久的。”
宫门处已经有人影出没,提着灯,似乎是来找他的。此处不宜久留,傅止檀拍拍颜颜的手背,轻声道:“回去吧……先不要来找我了,颜颜,太危险了。”
颜颜以为他说的是怕巡夜的侍卫发现,就点了点头。眼看傅止檀要走,他又扯住傅止檀的袖子。
傅止檀回头,小猫脸红红的,小声道:“再亲一口。”
亲完这一口,他就赶紧回去,趁热打铁的修炼!
傅止檀一怔。颜颜已经迅速抬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随即飞似的逃走了。傅止檀摸了摸唇角,等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也出了宫门,登上往东厂的马车。
小太监要去前面驾车时,傅止檀从窗中伸手拉了他一把:“你……”
小太监疑惑地咦了一声。
傅止檀摇摇头,松开了手。他特别想问,颜颜刚才又亲他的那一下是什么意思。要说之前是颜颜懵懂无知,刚见面时是颜颜心情激动,那刚才他为何要拉着自己,又亲了一下?
他想颜颜,颜颜也想他。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两情相悦的呢?
傅止檀想的忍不住笑,真把自己想美了。这问题也没办法问小太监,想的再多,傅止檀也只能惋惜地关上窗子。
翌日早上,结束了一晚的修炼,颜颜神清气爽。外面静悄悄的,宫人们的脚步声比平时轻了不少,除了青松堂外的地方更是像空无一人。
太早了吗?难道大家都还在睡觉?
颜颜疑惑地出去。青松堂一切如常,紫宸殿外值守的宫人们看上去却是提心吊胆的,来送膳的宫人也是一脸惴惴。
让人进去通传,守在门口的春生好心劝他:“陛下正在气头上,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惹怒陛下呢。”
嗯?
陈瑄荣平时也爱生气,一天能生七八次气,但来得快去的也快,更没有不见他的时候。颜颜好奇得很,软磨硬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春生耐不住,回道:“我也只是听到陛下和于总管的对话,斗胆揣测的。假如说错了,小主子可别生气。”
听说,今日朝堂之上,陈瑄荣下的两道圣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道是户部十余人等被暂时收监刑部大牢,停职查办。户部事务暂由礼部尚书和户部郎中代为处理。
自赈灾一案后,户部便三番五次被进行调查,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