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蝰咬着牙,正要再次冲上去,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退下。”
赤练从船舱里走出来,暗红色的劲装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软鞭缠在腰间,铃铛叮当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王铁棍,又扫过他身后的沈青璃,最后落在黑蝰身上。
“蛇爷说了,活捉王铁棍,死的不要。”
黑蝰咬着牙,收刀后退。
赤练走到王铁棍面前,抽出腰间的软鞭,在手中一抖,鞭梢的铃铛叮铃作响。
她朝身后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押着沈青黛走到船头。
“王铁棍,放下武器。”赤练的声音很冷,“你动一下,她就没命了。”
沈青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青黛……”
王铁棍看着沈青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军刺扔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人传递信号。
赤练一挥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铁棍。
黑蝰走过来,把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沈青璃没有动。
她看着王铁棍被人架住,看着他被刀抵着喉咙,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铁棍……”
“没事。”王铁棍说,嘴角微微扬起,“去救你妹妹。”
沈青璃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犹豫,握紧了刀,转身走向船头。
赤练没有拦她,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王铁棍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刚才所有的黑衣人都在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此刻,沈青璃走向船头,黑衣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架着他的两个黑衣人也不例外。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沈青璃吸引的那一瞬间,王铁棍猛地发力,六境巅峰的气息全开,如同山岳压顶。
双臂一震,两个黑衣人被震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喷出鲜血,当场昏死。
他同时抓住黑蝰的手腕,猛地一拧,骨裂声清晰可闻。
短刀掉落,王铁棍一把接住,反手架在黑蝰的脖子上。
“别动。”他的声音很冷。
赤练的脸色变了。
她举起软鞭,但王铁棍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一脚踢开身边冲上来的黑衣人,身形一闪,已经来到船头。
军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押着沈青黛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划开。
沈青黛被推到沈青璃怀里,姐妹俩抱在一起。
沈青黛浑身发抖,把脸埋在姐姐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青璃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走!”王铁棍吼道。
沈青璃拉着妹妹,往码头外面冲。
赤练挥舞软鞭追上来,鞭梢的铃铛叮铃作响。
王铁棍不退反进,一拳轰在鞭梢上,将软鞭震偏,同时身形欺近,一掌拍向赤练胸口。
赤练侧身避开,但王铁棍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赤练闷哼一声,软鞭脱手落地。
她捂着手腕,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你们的伤都没好。”王铁棍看着她,“而我现在,比你们强。”
黑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刀,又要冲上来。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凯莎的狙击枪再次响起,宋沧澜带着龙卫的人从正门杀了出来。
黑衣人前后受敌,阵脚大乱。
“走!”王铁棍再次吼道。
沈青璃拉着妹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码头。
方芳带着接应的人迎上来,将姐妹俩塞进车里。
车子发动,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消失在夜色中。
王铁棍看着车子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着赤练和黑蝰,还有满地的黑衣人。
“现在,该算账了。”
他捡起军刺,一步一步走向赤练。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军刺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赤练捂着手腕,咬着唇,眼中满是恨意。
黑蝰握着短刀,浑身是伤,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剩下的黑衣人东倒西歪,有的在呻吟,有的在逃跑,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铁棍没有追。他停下脚步,看着赤练。
“回去告诉蛇信。”他的声音很冷,“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的狗命,也只有我能取!”
赤练咬着牙,没有说话。
王铁棍转身,大步走出码头。
身后,赤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强,更狠,也更让人看不透。
她捡起地上的软鞭,扶着黑蝰,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城东码头的血腥味,三天都没有散尽。
……
码头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王铁棍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江水的气息。
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军刺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怎么擦都擦不掉。
凯莎从高点下来,狙击步枪背在肩上,走到他身边。
“头儿,姐妹俩已经上车走了。方芳亲自护送,直接回山庄。”
王铁棍点了点头。“宋沧澜那边呢?”
“在清场。”凯莎朝码头上努了努嘴,“活口不多,大部分都死了。黑蝰和赤练跑了,留了几个杂兵,带回去审。”
王铁棍把军刺插回腰间,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船。
船上的灯已经灭了,黑洞洞的,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衣人的尸体,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走吧。”他说。
凯莎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越野车灯闪了两下。
两人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凯莎发动车子,驶出码头。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王铁棍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凯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头儿。”
“嗯。”
“你刚才放下军刺的时候,不怕他们真动手?”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怕。”
“那你还放?”
“不放,她妹妹就死了。”王铁棍吐出一口烟,“赌一把,赢了。”
凯莎没有再问。
她知道,王铁棍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敢放下武器,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在一瞬间翻盘。
事实也证明,他做到了。
车子驶入云栖山庄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方芳迎上来,低声汇报:“老大,姐妹俩已经到了,白姐在给沈青黛做检查。”
王铁棍点头,大步走进主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