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 分卷阅读31
    他有惊无险地翻过围墙,落在潮湿的碧泥土之上。

    不远处的宴会仍在持续,月黑风高下,维格独自一人来到哈维的墓碑前,从后腰掏出了需要组装的铁铲。

    然后,他开始挖坑。

    “人不可羞辱、亵渎、烧毁、损坏已死之人的身体,无论生死,皆由圣父所赐。维格,我同情你的遭遇,但哈维已经被圣父召唤,我们只需祝福。为什么你还要赶回来?”

    在那辉煌的圣坛之下,主教大人的声音慈爱而温和,向下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调皮的孩子。

    但维格仍然不可抑制的在那声音中俯下身,跪得更低。

    “大人,我从六岁开始就被接进备修道院学习,连父母之死都未离开。圣父曾赐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我反复诵念,不断吟唱,直至刻进骨血最深处。”

    “我曾在成为圣骑士长那天对着圣父赐下的神谕前起誓,我将是神最忠实的仆从,是神行走于人间的手杖。可我不明白——”

    圣骑士抬起头,天空般的瞳孔内布满迷茫。

    “我不明白,为什么即使我一心向神,神还是要如此惩罚我,让我失去父母,失去哥哥,失去所有的亲人。”

    “这是神的赐福,我的孩子。”

    神圣的大主教缓步从高高的白玉阶梯上走了下来,轻柔地抚摸着维格的头发。

    他三只手指上佩戴着颜色各异的宝石,脖子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链纹章,纹章上是整整六只圣洁华美的天使翅膀。

    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中,大主教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熠熠生辉。

    “无论福祸,皆是神降下的福泽。我们必须心怀感恩,让自己的信仰更加纯粹而圣洁。而你,我迷途的羔羊,你的任务并不是调查哥哥的死因,而是回到前线去,遏制地狱之火焚烧大地。”

    铁铲翻转泥土,挖坟的声音被刻意控制在一个低微的区间。

    很快,一具灰白的躯体呈现出来。

    维格怔怔地望着那张脸。

    死的时间太长,哈维脸上已经布满暗紫色的尸斑。

    圣骑士忽然想起,很久远的之前,准确的说是在他五岁的时候,父母病死后的几天内也是慢慢变成了这样的面容。

    只是那时哥哥会用力、颤抖地捂住他的眼睛,哥哥掌心的温暖隔绝了一切可怕的东西,让年幼的维格有了不需要害怕任何事的错觉。

    可现在,连那一丁点错觉也变成了不会动的灰白色。

    黑夜沉闷压抑,维格掏出匕首,静默凝望着尸体两秒之后决然挥动,剖开了尸体的肚皮。

    ——他仅剩的、唯一的亲人。

    深褐色的汁水一股脑从肚皮下方冒了出来,刺鼻的气味瞬间散开,像关在铁盒里三个月的臭鱼罐头。

    没有肠子,没有内脏,只有咕嘟咕嘟冒泡的液体。

    森林里的阴霾笼罩在圣骑士长脸上,他避开腥臭的尸水,踉跄着抬起手,仔细抚摸着哈维的脸。

    “是腐化水,而且是在哥哥死后被灌进去的。”

    如果是人活着时灌入,人类的食道会因为强烈的腐蚀性造成反酸和呕吐,腐化水一定会沾染到嘴唇外周边包括下颌。

    可哈维的嘴唇旁边没有任何被腐蚀的痕迹,下巴也干干净净。

    在圣修道院内,有关小修道院丢失腐化水的事已经传开了。这对侍奉神的神职人员来说简直像把屁股放在他们脸上一样耻辱,几乎所有在小修道院周围徘徊警戒的圣鸽都被召了回来。

    “金发小偷”的消息很快传进维格的耳朵,他立刻就想到了哥哥尸体的怪异。

    事实证明他没有想错。

    但是….但是…..握着铁铲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维格长久冷淡的苍蓝色眼睛第一次变红。

    “对不起….哥哥…..我没有时间留下来了…..”

    最后一支吸血家族的灭亡让地狱变得焦躁不安,黑暗正在失去最机智聪慧种族的支持。

    硫磺长河酝酿着新一轮对人类的吞噬,一批批传信鸽带着火的味道飞向圣廷,身为圣骑士长,他已经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他只能把调查杀害哥哥凶手的事托付给足够信任的人。

    一个名字忽然跃入维格的脑海。

    莱尔。

    哥哥的挚爱,他仅剩的亲人,莱尔·冈格罗。

    -

    梅蜜家住在名叫白帽街的地方,这里比灰鸽子街更加狭窄逼仄。

    一幢又一幢的二层小楼挤在一起,随心所欲加盖的多余建筑让邻里之间相互碾压,分毫不退,看起来如同孩子随手堆起来的垃圾,杂乱无章且落后破败。

    三三两两穿着粗呢长裙的女人聚集在家门口陀螺似忙碌着,或在巨大木盆里浆洗衣物,或上上下下清洗肮脏的餐具。

    她们身上通常会背着抱着牙牙学语的孩子,身后是因为潮湿爬满绿色霉菌的砖泥墙壁,一串串快要腐烂的大蒜挂在窗棱和门框上,下工后的男人们站在远离大蒜的地方聊天。

    没有银制十字架,也没有任何散发着圣洁光亮的祷言,更没有警惕心强总喜欢捣乱的牧师。

    吸血鬼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膝盖。

    拥挤的人阻挡了去路,车夫不得不高声嚷嚷着避免马车撞到人。

    透过纱幔,莱尔发现路两旁所有人全都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突兀的马车。

    等到看清马车上的鸢尾花标志时,那种好奇瞬间变成看笑话的嘲弄。

    “竟然是真的?托马斯夫人真要来治疗露比了?”

    “我就说梅蜜哭的脑子里都进了水,托马斯医生确实名声在外,可他夫人?拜托,比吸血鬼出门还少的家伙,还会治疗?”

    “还不如让德拉米特来更稳妥一些!哎哟!看呐!德拉米特来咯!”

    随着最后一声话音落地,一个满头乱糟糟自然卷的男人从车后冲了过来,直直奔向不远处焦急等待在门口的梅蜜。

    他身上系着一块脏兮兮的围裙,左手拿着一把剪刀挥舞着,“疯了,真是疯了!梅蜜!你是不是疯了?!你让她来这儿干什么?她能干什么?!我说过我可以帮你!”

    梅蜜忍不住尖叫,“可你说要切掉露比的手腕!”

    “那是唯一能拯救她生命的方式!”德拉米特扭头看了看铜架马车,恨恨地吐了一口吐沫,压低了声音,“而且我只收60个圣银币!你让托马斯家的寡妇来能干什么?你以为他是哈维吗?拜托,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她只是不想还你那5枚金币诊金!”

    “托马斯家从不拖欠诊金,请问是谁在造谣?”

    低缓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德拉米特身体一僵,慢吞吞转身,对上一张美艳却没什么血色的脸。

    高领蕾丝包裹着纤细优雅的脖颈,黑发松弛的高高挽起。漆黑的瞳孔藏在黑色网纱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