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99章 怎麽被一个帐房驳得哑口无言
    「铛!」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王德发把那个快要流尽的小沙漏倒转过来,扯着嗓子喊道:「立论结束!

    现在进入攻辩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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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方二辩方弘,对阵反方二辩李浩!

    计时,开始!」

    方弘猛地站起身,他神色冷峻,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李浩。

    在他看来,致知书院的一辩张承宗虽然说得感人,但其实毫无道理。

    什麽人命无价,在国家大义面前,这就是妇人之仁!

    「对方辩友!」方弘率先发难,声音咄咄逼人。

    「刚才你方一辩说,人命无价,不能计算。

    此言大谬!

    若你是守城将军,敌军十万围城,欲屠全城百姓。

    此时,只需派出一支百人敢死队出城诱敌,便可保全城十万性命。

    请问,这百人,你派还是不派?

    这五人和一人的帐,你算还是不算?」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这是把马车难题升级到了战争伦理的高度。

    如果不派,就是让全城陪葬,是为不忠不义。

    如果派了,那就是承认了为了多数人可以牺牲少数人。

    李德裕在台上听得直点头:「这方弘厉害啊,直接把难题抛给了对方。

    这要是答不好,立刻就会陷入道德洼地。」

    一旁的叶行之道:「是啊,就看李浩怎麽回答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浩。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算帐的精明管事,能接得住这把道德的飞刀吗?

    李浩却笑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对方辩友,你这就把帐算错了。」

    李浩站起身,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敢死队之所以叫敢死队,是因为他们是自愿的。

    壮士许国,那是大义,我李浩佩服。

    但我们今天辩论的题目里,那个书生是自愿的吗?

    不,他是被你强行拉去填坑的!

    你这是在拿别人的命,去成全你的大义。

    这不叫牺牲,这叫谋杀!」

    方弘脸色一僵,刚要反驳,李浩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发起了反攻。

    「既然对方辩友喜欢算帐,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生命帐。」

    李浩举起手中的算盘。

    「对方辩友说,五个人的命比一个人的命贵重,所以要杀一救五。

    那好,如果那个岔路上的书生,不是普通人,而是当朝宰相呢?

    宰相肚里能撑船,宰相一命系天下安危。

    那五个孩子只是普通百姓。

    按你的逻辑,宰相的命肯定比五个孩子贵重吧?

    那如果是宰相站在主路上,五个孩子站在岔路上。

    这时候马车冲向宰相,你是救宰相撞死孩子,还是撞死宰相救孩子?」

    「这……」方弘愣住了。

    这怎麽选?

    选救宰相,就是承认人命有贵贱。

    选救孩子,就是不顾国家大局。

    台下的清河县令赵守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苦笑着对身边的同僚说道: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又来了!

    当初在清河县查隐粮的时候,他就是这麽拿着算盘,把那些豪强的帐算得明明白白,逼得人家不得不吐出粮食。

    这李浩,只要一拿起算盘,那嘴比刀子还利索!

    方弘跟他比算帐,那是找死啊!」

    台上的李浩步步紧逼。「还没完呢!」

    「如果那一个人是你的亲爹呢?

    一边是五个陌生人,一边是你亲爹。

    按你的逻辑,五条命大于一条命,你是不是该大义灭亲,亲手撞死你爹来救那五个路人?」

    闻言,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李浩这例子举的,太毒了。

    「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方弘气得脸都白了,「这是特殊情况,岂能混为一谈?」

    李浩冷笑一声。

    「对方辩友,这就是你们这套杀一救五逻辑最可怕的地方,生命定价权。」

    李浩转身面向全场。

    「一旦我们承认了人命可以用价值来衡量,可以用数量来计算。

    那我想请问,如果那个书生是一个纳税万两,养活了上千工人的大商贾。

    而那五个孩子,是五个身患重病,只能靠乞讨为生的流浪儿。

    按你的逻辑,商贾一人的命,能养活千人,价值巨大。

    而五个流浪儿,只会消耗粮食,甚至可能是社会的负担。」

    李浩手中的算盘猛地一摇,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笔帐,你会怎麽算?

    是为了救那五个价值低的流浪儿,去杀那个能养活千人的价值高的商贾?

    还是为了保住那个能造福一方的商贾,去牺牲那五个没用的孩子?」

    「如果按你方所说的数量算,杀了这一个商贾,可能会造成千人失业,流离失所,最终造成的伤亡人数远超五个孩子。」

    「商贾会说,你看似杀了我一个商贾,但你实则杀了上千人!

    按你方的算法,是不是又要杀那五个孩子了?

    所以一旦我们承认了可以为了大多数而牺牲少数,那麽谁是多数?

    谁是少数?

    这笔帐由谁来算?

    今天你可以为了救五个人杀一个书生。

    明天,权贵们就可以说,他们的命比我们这群泥腿子贵重一万倍!

    因为他们活着能造福更多人啊!

    他死了,会民不聊生,死更多人。

    那必须得牺牲那群泥腿子啊!

    这帐算起来多划算啊!」

    「轰!」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推论吓到了。

    一位书生坐在角落里,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乖乖……这帐算得太吓人了!

    要是真按方弘那麽说,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岂不是随时都可能被当成那个代价给牺牲掉?

    和那些权贵相比,他们的命算啥!」

    赵文举更是紧紧抓住了衣角。

    他是底层,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被牺牲的大义。

    孙敬涵猛地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

    他虽是大儒,但也深知官场黑暗。

    李浩这番话,虽然离经叛道,却赤裸裸地揭开了大义背后那张吃人的面纱。

    「诛心之论,真是诛心之论啊!」孙敬涵喃喃自语,「这孩子这颗心,太通透了。」

    旁边的陆文轩更是激动得摺扇轻敲掌心。

    他原本非常期待顾辞的表现,没想到李浩也能给他这麽大的惊喜。

    「好一个生命定价权!」陆文轩看向台上的顾辞,「这就是致知书院的底气吗?」

    而在正心书院的席位上,气氛却变得异常凝重。

    原本自信满满的谢灵均,此刻眉头紧锁,手中的摺扇也不摇了。

    他死死盯着李浩,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对手。

    「怎麽可能?」谢灵均低声自语,「方弘的辩才在我们四人中仅次于我,竟然被一个帐房驳得哑口无言?」

    「是我们轻敌了。」孟伯言神色沉稳,但也多了一丝忌惮,「他们虽然不引经据典,但每一个字都扣在现实的痛点上。

    这种打法太野,也太狠。」

    即将上场的叶恒,此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看来,这不仅是辩论,这是厮杀啊。」叶恒深吸一口气,「不过,算帐我不行,玩诡辩,我可没怕过谁。」

    ……

    「荒谬!

    简直是一派胡言!」

    方弘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李浩怒喝道。

    「我们讲的是两害相权的无奈之举,是圣人的权变之道!

    怎麽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权贵草菅人命的藉口?

    你这是在污蔑圣人!」

    「圣人?」李浩嗤笑一声。

    「对方辩友,别拿圣人压我。

    我就问你一句,

    如果你是那个站在岔路上的书生,当你看着马车冲过来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是大义吗?

    你会高高兴兴地去死吗?

    还是说,这大义只能由你来定,死只能由别人去死?

    请对方辩友直接回答我,

    如果你是书生,你会高高兴兴地去死吗?」

    「我……」方弘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我会」,但他看着李浩那双眼睛,这句违心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谁不怕死?

    谁愿意无缘无故地成为那个代价?

    李浩笑道:「别纠结了,我知道你不会。」

    话毕,他便悠然坐下。

    「铛!」

    铜锣声再次响起。

    王德发兴奋地大喊:「时间到!

    二辩攻防结束!

    双方的辩论都非常精彩!」

    方弘颓然坐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引以为傲的辩才,在李浩那冰冷而赤裸的计算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德裕看着台上的李浩。

    「这生命定价权说的精彩!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只对算帐感兴趣,没想到心里这笔帐,算得比谁都清!

    这话虽然糙,但理太正了!」

    叶行之也深以为然:「是啊。

    若是开了杀一救五的口子,这世间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强者总有理由牺牲弱者,这才是最大的不仁!」

    台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

    众人几乎都被李浩的这番言论说服了。

    然而,战斗还没结束。

    正心书院那边,一个看起来最为机敏的青年站了起来。

    那是叶恒,正心四杰中的攻辩担当。

    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一脸冷峻的周通,冷哼一声。

    「有点意思。

    我就喜欢这种强劲的对手。

    接下来,咱们来玩玩真正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