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76章 魏公公:那帮书生怎麽那麽坏啊
    江宁城东,林府别院。

    「哐当!」

    一声巨响,魏公公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探子,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什麽?

    八十两?无限量?」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整个江南的丝都在咱家手里!

    他们哪来的货?

    蜀地那边咱家都打过招呼了,

    路也被封死了!

    他们就算有也进不来啊。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怎麽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突然出现那麽多丝?

    「是真的!公公!」探子哭丧着脸,「商会门口堆满了箱子,全是上好的蜀丝!

    那些商户都疯了,抢着去买!

    现在的市价已经跌破一百两了!」

    「混帐!」

    魏公公猛地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

    「查!给我查!这批货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丢盔弃甲的水师千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公公饶命啊!」

    千户磕头如捣蒜,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

    「昨晚,昨晚有人拿着您的手令,说是特使,把咱们的水师都调到下游去了!

    结果。结果几百艘大船就趁着空档,大摇大摆地进了江宁啊!」

    「手令?

    特使?」

    魏公公愣住了。

    他什麽时候派过特使?

    「那手令是假的!」

    他猛地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骗子!

    一群骗子!

    竟然敢假冒咱家的手令!

    这是欺负到咱家头上来了!」

    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千户的手指都在痉挛。

    「假的手令你都敢信?

    你这个猪脑子!

    你把咱家的身家性命都给放跑了啊!」

    魏公公强撑着一口气,他拿起一张刚刚被送进来的报纸《江宁风教录》号外。

    那上面,印着一只肥头大耳的猪,正坐在金山上哭。

    旁边还配着那个杀人诛心的标题《谁是那只最后接盘的猪?》。

    想起前几天报纸描绘商会那悲惨场面,他明白了。

    那帮书生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这是他们给自己布置的一个陷阱。

    而自己就那麽跳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怒吼道:

    「这帮书生怎麽手段这麽多!

    猪!

    现在竟然骂咱家是猪!」

    魏公公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个笔名笑面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你们这帮读书人,竟敢直接这麽骂咱家!」

    他惨笑一声,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

    黑市。

    王德发正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那张《江宁风教录》号外,一脸坏笑地看着旁边的七爷。

    「七爷,您这回可是看走眼了吧?」王德发调侃道,「前几天我拿着地契求您借钱,您还把我轰出来了。

    怎麽着?现在反倒要听我的主意了?」

    七爷尴尬一笑,但也顾不上面子了,拱手道:「王兄弟,我是真服了!

    原来你们那是演戏啊!

    这局布得太深了,连我都给骗进去了!

    但现在我们的钱还在那魏公公手里啊,要不回来我们就完了啊!

    你说咋办,我全听你的!」

    看着七爷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王德发心里一阵暗爽。

    但他并没有得意忘形。

    这七爷也不是什麽好鸟,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

    但先生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付魏公公这种比鬼还精的恶人,就得用七爷这种比狼还狠的恶鬼去磨他!

    这叫以毒攻毒,黑吃黑!」

    想通了这一层,王德发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七爷,既然您信得过我,那我就给您指条明路。」

    「咱们是文明人,是生意人,不能干那种打打杀杀的事儿……」

    魏公公是朝廷命官,咱们要是动粗,那就是造反,有理也变没理了。」

    「那你说咋办?

    这钱就不要了?」七爷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要!当然要!但得讲究个方法!」王德发嘿嘿一笑,指了指报纸上的标题《谁是那只最后接盘的猪?》。

    「魏公公不是爱面子吗?那咱们就给他面子!

    咱们不骂他,咱们夸他!

    咱们哭他!」

    「哭?」众人一愣。

    「对!咱们就哭咱们的难处,哭咱们对公公的信任!

    公公是青天大老爷,肯定会给咱们做主的!」

    「咱们就去他门口跪着,哭着,求着!」

    「这叫道德绑架!

    这叫捧杀!」

    七爷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

    王兄弟,还是你脑子活泛!

    兄弟们,都听见了吗?

    给我哭!

    哭得越惨越好!

    ……

    没过多久,魏公公行辕外。

    「魏公公啊!您可是咱们的活菩萨啊!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公公!我们的棺材本都在这儿了!现在丝价跌成这样,我们没法活了啊!」

    「求公公开恩!把本金还给我们吧!利息我们不要了!」

    几百个黑市放贷人丶扬州商户的管事,还有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魏公公身上的小老板,全都跪在行辕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他们不敢硬闯,也不敢骂人,就这麽跪着,哭着,用最卑微的姿态,逼着魏公公还钱。

    林半城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回头时脸都白了。

    「公公,这……这比杀人还狠啊!」

    「外面跪了一地的人!

    全是来讨债的!

    七爷说了,您要是再不露面,他就……他就吊死在咱们门口!说是死也要死在恩人门前!」

    「什麽?吊死?」

    魏公公气得手都在抖。

    这哪是报恩,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要是真有人死在门口,这事儿不好交代。

    「赶走!把他们赶走!」魏公公咆哮道。

    「赶不走啊!」林半城哭丧着脸,「他们说了,您是朝廷命官,是大好人,肯定不会赖帐。他们就在这儿等着,等您发慈悲呢!」

    「慈悲?我慈悲个屁!」

    魏公公猛地抓起桌上的帐本,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管他们?

    他们当初赚钱的时候怎麽不说我慈悲?

    现在赔了就来找我要钱?

    一群吸血鬼!」

    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外面的哭声喊声越来越大。

    「公公救命啊!」

    「公公仁义啊!」

    那一声声仁义,听在魏公公耳朵里,简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闭嘴!

    都给我闭嘴!」

    魏公公嘶吼着,想要亲自出去把那些人赶走,可刚迈出一步,眼前就一黑。

    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公公!公公晕倒了!」

    「快来人啊!」

    行辕内乱作一团。

    而在门外,王德发通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动静,哈哈大笑。

    他对着人群喊道:「各位!

    公公好像病了!

    咱们更不能走了!

    咱们得在这儿给公公祈福!

    祝他早日康复,好还咱们的钱!」

    「对!祈福!」

    在王德发的鼓动下,哭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