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67章 周通首秀,本色出演
    江宁城东,林府别院。

    魏公公听完探子的汇报,喜不自胜。

    「借不到钱?

    连高利贷都不借给他?

    好!好得很!」

    魏公公对着林半城说道:

    「看见了吗?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那个王胖子平时多嚣张,还编排顺口溜骂咱家!

    现在呢?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扔出来!

    这就是跟咱家作对的下场!」

    林半城在一旁赔笑:「这宁阳商会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对了,我们昨天还在长洲县截获了他们商会的一批货。

    这是截获清单。」

    魏公公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截获清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恩,五百担!

    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他们确实是没招儿了。

    五百担也没有啊!」

    林半城说道:

    「这应该是宁阳商会的最后一点家底了!

    他们想趁着夜色偷偷运进来救急,结果被咱们的巡检司给扣了个正着!」

    「这说明什麽?

    说明他们是真的没货了!

    连这点牙缝里抠出来的东西都要拼命往回运!

    不过听说那个周通,一大早就拿着状纸去了府衙,说是要告巡检司滥用职权,还要让李知府出面要人要货。」

    「告状?」

    魏公公冷笑一声。

    「让他告!

    咱家倒要看看,李德裕那个老狐狸,这时候敢不敢得罪咱家!

    巡检司扣货,那是按章办事,他李德裕管得着吗?

    别说五百担。

    咱家一担都不给他们留!」

    「去!

    派人去府衙门口盯着!

    看那周通怎麽狡辩!」

    ……

    江宁府衙。

    往日里肃穆威严的府衙大门口,此刻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平日里最讲规矩的周通,竟然在大堂之上,跟知府大人还有县令大人杠上了。

    大堂内,气氛凝重。

    李德裕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铁青,手里紧紧握着惊堂木。

    旁边的长洲知县林正源也是一脸无奈,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而在大堂中央,周通身穿青衫,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夏律》和那张被扣押的货物清单。

    「李大人,林大人。」

    周通开口。

    「昨夜子时,宁阳商会的一批合法货物,在长洲关卡被巡检司无故扣押。

    理由是形迹可疑。

    敢问二位大人,何为可疑?

    商会路引齐全,税票完备,每一匹丝都有产地证明。

    巡检司此举,是否涉嫌滥用职权?」

    这批货自然不是从蜀地运来的新丝,而是昨晚商会连夜从库底子里拿出来的几百担陈丝和边角料。

    他们故意选在防守最严密的关卡通过,又故意露出破绽让巡检司扣下,就是为了演今天这出戏。

    林正源苦着脸说道:「周公子,这巡检司虽然在长洲地界,但它是直属织造局管辖的。

    他们说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本官虽然是县令,但也插不上手啊。」

    「林大人,是真的插不上手吗?」周通翻开手中的《大夏律》。

    「根据《大夏律·职制律》,凡境内有司,不论品级,皆受守土之责。

    若有不法之事,地方官当据理力争,上奏上官。

    林大人,您是长洲父母官,眼看着治下百姓被无端刁难,却以管不着为由推脱,这是否算尸位素餐呢?」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正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周通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通又转向李德裕,将手中那份之前官府发布的《担保告示》举了起来。

    「还有李大人。

    之前您亲自盖印,发布告示,说官府为生丝券背书,保障商路畅通。

     如今商路断绝,货物被扣,您的承诺呢?

    您的官印呢?

    难道这告示,只是一张废纸吗?」

    「放肆!」

    李德裕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巨响。

    「周通!

    你这是在逼本官吗?」

    「学生不敢,学生只为百姓求一个活路。」周通大声说道,「商会现在资金炼断裂,急需这批货救命。

    只要大人肯出面,巡检司多少会给点面子。

    大人,求您救救商会!」

    「救?拿什麽救?」李德裕冷哼一声,把袖子一甩,脸上满是烦躁。

    「府库空虚,本官连衙役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钱去填商会那个无底洞?

    再说了,本官虽然是知府,也得讲规矩。」

    周通轻叹一口气,继续道:

    「大人,大夏律《职制律》有云:上官有令,若违律,下官可执奏。

    巡检司虽然是上级,但他们扣押合法货物,就是违律。

    您作为知府,有权执奏,有权为了治下百姓据理力争!」

    「您现在一句讲规矩,就把律法抛诸脑后,就把商会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规矩,到底是朝廷的规矩,还是……还是某人的规矩?」

    这句话,诛心了。

    李德裕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指着周通的手都在抖。

    「大胆!

    你敢妄议朝政!」

    「学生不敢。」周通直视着李德裕,「学生只是想问问,这明镜高悬四个字,到底还亮不亮?」

    两人对视良久。

    最终,李德裕颓然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亮不亮不是本官说了算的。

    周通,你走吧。

    这水太深,本官救不了你们。」

    闻言,周通缓缓低下头,将那本《大夏律》收回怀中。

    「学生明白了。」

    「大人讲的是官场的规矩,学生讲的是天下的法度。

    既然这法度在权势面前只能低头,那学生也没什麽好说的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李德裕和林正源,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长揖。

    「两位大人,保重。」

    说完,他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向大门走去。

    大堂之上,李德裕和林正源看着他的背影。

    「来人,」李德裕挥了挥手,语气疲惫,「送客。」

    「砰!」

    朱红色的大门重重关上,将外面嘈杂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大堂内,原本一脸铁青的李德裕,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哎哟,累死本官了。

    这演戏比审案子还累。」

    他看向林正源,指了指他还在发抖的手,调侃道:「林大人,你刚才那手抖得不错啊,看着像是真被吓着了。」

    「大人,下官是真被吓着了啊!」林正源苦笑,「那周通虽然是在演戏,但他那眼神,那股子认真的劲儿,还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我都差点以为我真是个昏官了。」

    李德裕笑了笑,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

    「周通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如李浩和王德发活泼。

    但这一板一眼的劲儿,演这种死磕理法的硬骨头,对他来说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刚才那一瞬,我都觉得他是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

    「不过演得像,才能骗过魏阉那只老狐狸。」

    李德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好了,戏演完了。

    接下来,就看魏阉怎麽咬这个钩了。」

    门外。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摇头叹息。

    「完了,连最讲理的周相公都绝望了。」

    「是啊,官府都撕破脸了,这商会还能有好?」

    「看来那五百担丝是肯定拿不回来了,咱们手里的券也是废纸了。」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魏公公的探子看着这一幕,笑道。

    「嘿,这下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连李德裕都不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