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好拉呀先生?」李浩问道,「他毕竟是德高望重的族长啊。」
众人也是叹气,要是族长这麽好对付,也就没有皇权不下县的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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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自然清楚大家的想法。
他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名与实。
「办法自然是有,我们要分成两步。」
「第一步,毁其名。」
陈文看向苏时。
「苏时,你一直负责报纸的编辑,你知道舆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麽吗?」
苏时想了想:「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对。赵太爷现在披着一张维护礼教的皮,所以他能一呼百应。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皮扒下来,让他露出里面那张贪婪的脸!」
「这件事之后,你要用报纸,把赵太爷塑造成一个为老不尊,逼死孝女,贪图钱财的恶霸形象。
要让全县全府的人都知道,他赵太爷不是什麽德高望重的长者,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禽兽!」
苏时点了点头:「学生明白!我会用好咱们手里的报纸,让他的名字变成过街老鼠!」
「但这还不够。」陈文指向第二个词,「名毁了,他还可能有实权。
所以第二步,夺其实。」
「也就是绝杀。」
陈文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发。
「德发,你觉得赵太爷这种人,最怕什麽?」
王德发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种人看着道貌岸然,其实屁股底下肯定全是屎。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翻旧帐!」
「聪明!」陈文赞道,「身居高位者,难得乾净。至于查不查谁,更多的都是斗争。
我相信这句话,大人们应该会深有体会。」
闻言,孙志高,李德裕和叶行之都面面相觑,他们在官场这麽久,自然清楚陈文的话是什麽意思。
其实,陈文也不想把这话说这麽早,但他不想把他的学生当成小绵羊,尽早告诉他们真相,比给他们营造一个虚幻的现实能让他们成长的更快。
陈文继续说道:「赵太爷既然是为了钱和权才杀人,那他的手脚肯定不乾净。」
「德发,带上你的兄弟,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查!」
「只要查到实据,就在关键时刻爆出来!
那时候,赵太爷就不是族长,而是族贼!
是全族的罪人!到那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叶行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先生,这是要让他万劫不复啊。」
「对恶人的宽容,就是对好人的残忍。」陈文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把他打死,他就会像毒蛇一样,反咬我们一口。
为了新政,为了宁阳的百姓,我们必须杀伐果断。」
王德发听得热血沸腾:「好嘞!
挖黑料这事儿我最在行!
我就不信这老东西是个圣人!
只要他干过缺德事,我就能给他扒出来!
就算他没干过……
咳咳,那是不可能的!
别的不说,至少眼前这事儿,他跟魏公公就肯定有见不到人的勾当!」
陈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战术部署完毕。
议事厅内,一片肃杀。
李德裕看着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布局,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解决乡间纠纷,这分明是一场精密的围猎,是一场针对旧势力的绞杀。
「陈先生,」李德裕感叹道,「您这不仅仅是教书育人,您这是在教他们治世奇谋。
这套组合拳打下去,别说一个赵太爷,就是十个赵太爷也得趴下!」
「是不是奇我不知道。」陈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只知道这世上的道理,有时候得用拳头去讲。
而我们的拳头,就是智慧,就是人心。」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弟子们。
「去吧,把这宁阳的天,给我翻过来!」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满身风尘的信使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加急信件。
「先生!蜀地来信!顾辞少爷的信!」
「快!快拿来!」王德发第一个冲上去,抢过信,也不管礼数了,急切地递给陈文,「先生,快看看顾师兄怎麽样了?蜀道那麽险,他又是一个人,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
陈文接过信,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信封有些磨损,上面还带着些许蜀地的湿气,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他缓缓拆开信,展开信纸。
苏时也凑了过来,轻声念道:
「先生亲启:学生顾辞,已抵成都府三日有馀。
蜀道虽难,然风景雄奇,非江南可比。
一路上,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先访风土,后察人心。」
「成都府繁华异常,商贾云集。
然正如先生所料,蜀地商帮铁板一块,对外来者颇为排斥。
大商帮把持关卡,视我如仇寇。
中小商户虽有心合作,却因畏惧魏阉淫威,多持观望之态。」
读到这里,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这不就是没进展吗?」王德发挠了挠头,「那顾哥岂不是白跑一趟?」
「别急,往下看。」陈文示意苏时继续。
「然学生并未气馁。
学生正尝试用先生所授之纵横术,寻破局之契机。
学生已与几位中小商户洽谈,虽未明言,但已见其动摇之意。
只待时机成熟,学生定能在这一潭死水中,搅出个天翻地覆!」
信的末尾,顾辞写道:「家中局势如何?
甚念。
望先生保重身体,勿以学生为念。
学生在外,一切安好,定不辱没致知书院之名。」
读完信,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辞还是那个顾辞啊。」张承宗感叹道,「报喜不报忧。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那边肯定很难。
一个人面对那麽多老狐狸,还没个帮手,这压力……」
「是啊。」李浩也叹了口气,「换了我,估计早就写信回来哭穷了。顾师兄这是硬扛着呢。」
陈文收起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长大了。」
陈文对大家说道。
「他知道家里在打硬仗,所以不想让我们分心。他想靠自己破局。」
陈文略作思考,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摞刚刚印好的《江宁风教录》特刊上。
「苏时。」
「学生在。」
「把这几天印的所有报纸,每样挑十份,打包封好。」陈文吩咐道,「还有,把这几天我讲的课的笔记整理一份,一并寄给他。」
「是!」苏时立刻去办。
她找来最好的油纸,将那些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包好,又将这几日连夜整理的听课笔记放在最上面。
那厚厚的一叠,全是心血,也是力量。
陈文提起笔,铺开一张信纸,饱蘸浓墨,挥毫疾书。
致顾辞:
家中一切安好,虽有波折,然皆在掌控之中。
汝在外奔波,亦需保重身体,切勿劳神过度。
蜀地之局,看似铁板,实则人心思变。
汝能察其动摇,已属不易。
然欲破此局,仅凭口舌之利,恐难取信于人。需借势而为。
随信寄去《江宁风教录》若干。
此乃家中近日之战果,亦是汝破局之利器。
另随信附上近日讲习笔记。
最后一道考题:
以此报为势,如何破蜀地之冰?
望汝深思。
勿忘功课。
师陈文字。
写完,封口,盖印。
陈文将信递给信使,郑重地嘱咐道:「用最快的马,日夜兼程,务必送到顾辞手中。」
「是!」信使接过包裹,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信使消失在夜色中,陈文长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成都府街头徘徊的少年,收到这封沉甸甸的家书时,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那是师徒之间的默契,也是两地战场的呼应。
「好了。」
陈文转过身,思路从远在千里之前的蜀地转换到江宁。
「家书已寄,后顾无忧。」
「现在,该咱们上场了。」
「周通,今晚连夜搞定族谱的事。」
「孙大人,明天一早麻烦您带上周通和林校尉,去赵家祠堂。」
孙志高一点没有官架子,道:「先生,有您如此周密的计划,我们此行定然没问题。」
陈文微笑示意,然后对弟子们继续道:
「李浩,承宗,你们去赵二爷家。」
「德发,苏时,你们按计划行事。」
「人命关天,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
次日。
宁阳县的清晨有些清冷。
赵家祠堂的鼓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急促,像是在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