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23章 竹板这麽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天刚蒙蒙亮,印刷坊的侧门悄然打开。

    一辆辆装满《江宁风教录》特刊的独轮车被推了出来。

    油墨的香气在清晨的寒风中闻起来格外提神。

    「出发。」

    随着陈文一声令下,一场覆盖全城的舆论闪电战正式打响。

    书院的弟子们兵分多路,直奔城中的各大书肆丶茶楼和官方告示栏。

    ……

    半个时辰后,江宁府的街头巷尾开始热闹起来。

    然而,正如陈文所料,魏公公的反扑也随之而来。

    「撕了!都给我撕了!」

    在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几个魏府的家丁正气急败坏地撕扯着刚刚贴上去的《风教录》。

    「谁敢贴这妖言惑众的东西,就是跟魏公公作对!」

    书店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掌柜的,这报纸不能发啊!」一个书店老板苦着脸对前来送报的书生说,「刚才东厂的番子来过了,说是谁敢卖这份报纸,就查封谁的铺子。

    我们这小本生意,惹不起啊!」

    负责送报的弟子一脸焦急地跑回来汇报:「先生,不好办啊。

    官方渠道都被堵死了。

    咱们这报纸,虽然印出来了,却贴不出去啊!」

    李浩听了,气得直跺脚:「这也太无赖了!咱们好不容易印出来的东西,难道就烂在手里?」

    陈文却并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指了指窗外。

    「李浩,你仔细听。」

    「听什麽?」

    「听风声。」

    此时,窗外隐隐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夹杂着清脆的竹板声和百姓的哄笑声。

    「魏公公以为占了告示栏就赢了?太天真了。」

    王德发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脸上满是得意。

    「他能撕墙上的纸,但他撕不了人心里的纸。

    他能封住书店的门,但他封不住老百姓的嘴。」

    「我的舆论小队,已经把火点起来了!」

    只见在书院的围墙根下,不知何时已经蹲满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有老的,有小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手里都拿着破碗和打狗棒。

    那是江宁府的丐帮。

    虽然平日里被人嫌弃,但这群人却是这座城市最灵敏的触角。

    「小的们!

    都精神点!

    来活儿了!」王德发大吼一声。

    那群乞丐立刻站了起来,虽然衣着破烂,但一个个却异常精神。

    他们平日里受尽白眼,但王德发给过他们饱饭,给过他们尊严,甚至还给他们看过病。

    在他们心里,这个胖子就是他们的活菩萨,是他们的头儿。

    丐帮的一位长老,是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叫花子,凑上前嘿嘿笑道:「王爷,您吩咐。

    只要给口饭吃,就是让我们去魏公公家门口拉屎,咱们也敢!」

    「去去去!

    拉屎那是不讲卫生!」王德发敲了他一下,「今天咱们干的是雅事!

    是给读书人跑腿!」

    他拿起一叠还热乎的报纸,开始分派任务。

    「听好了!

    咱们不走大路,咱们走小道!

    咱们不贴墙,咱们把报纸发到百姓的手里,咱们动嘴!」

    「魏公公的人不是撕报纸吗?

    咱们不给他们撕的机会!

    咱们把报纸变成话,变成故事,变成段子,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队,全是腿脚利索的小猴子!」王德发指着那群机灵的小乞丐,「你们专往那些米铺丶布庄丶油店里钻!

    别明着发,就趁掌柜的不注意,往柜台上一拍,然后撒腿就跑!」

    「那跑的时候喊啥?」一个小乞丐问道。

    「喊啥?」王德发坏笑一声,「就喊我教你们的那句,《惊爆!魏公公竟然对你的米缸做这种事!》」

    「噗——」小乞丐们笑喷了,「王爷,这也太损了吧?」

    「损?这就叫带劲!」王德发一瞪眼,「还有这句,给我背熟了——《细思极恐!这笔帐算完,九成江宁人都沉默了》!

    谁要是能把掌柜的吓得从柜台后面跳出来,回来我赏他个大鸡腿!」

    「好嘞!

    为了鸡腿,拼了!」小乞丐们欢呼着领命。

    「二队,全是嗓门大的!」王德发又指了一群壮汉,「你们去县衙门口丶去集市中心!

    魏公公的人不是在那儿造谣吗?

    你们就去给他们捣乱!」

    「王爷,那我们喊啥?」

    「喊这个!」王德发指着一行大标题,「《惨!五旬老翁护摊被殴,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要喊得凄厉,喊得让人心碎!

    喊得让那些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围过来看!」

    「不仅要喊,还要唱!

    把这个顺口溜给我练熟了!」

    王德发拿起两块竹板,当场来了段顺口溜。这还是之前先生跟他提过的几句,他又自己编了编。

    「竹板这麽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那大夏律,条条是真法!

    魏公公,他是官,强买强卖也犯法!

    张老汉,别害怕,告到衙门把他抓!

    只要咱们占着理,什麽老子都不怕!」

    「记住了吗?

    就这麽唱!

    唱得越响越好!

    要是有人来抓,你们就把报纸往人群里一撒,喊一句『官府杀人灭口啦』,然后钻胡同就跑!」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王爷放心!

    咱们虽然是叫花子,但这嗓门可是练出来的!

    保证把那帮阉党的耳朵震聋了!」

    「三队,全是能说会道的老婆婆!」王德发最后看向那群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你们去井台边,去河边洗衣裳的地方!

    那里是全城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

    「你们别讲大道理,就讲故事!

    讲那个手刨黄土的老太婆,讲那个赤脚下地的张相公!

    要讲得声泪俱下,讲得让那些妇人跟着一起哭!」

    「标题我也给你们想好了!」王德发深吸一口气,一脸的悲情,「《泪目!七尺男儿为何赤脚下地?数万流民为何齐声痛哭?真相令人心碎!》」

    「老婆婆们,你们就当那是你们自己的亲孙子在受苦!

    哭出来!

    把眼泪哭出来!

    女人心最软。

    只要她们哭了,回去就会给自家男人吹枕边风。

    这风一吹,魏公公的谣言就散了!」

    分派完毕,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大袋铜钱,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都听清楚了吗?

    办好了,晚上有肉吃!

    办砸了,以后别说是我王德发的兄弟!」

    「听清楚了!」

    乞丐们欢呼一声,抓起报纸和铜钱,迅速消失在江宁府的大街小巷里。

    ……

    巳时,江宁府最繁华的南大街。

    魏公公的几个打手正得意洋洋地守在告示栏前,看着那些不敢靠近的百姓,心里别提多爽了。

    「看什麽看!

    都散了!

    宁阳商会都要倒了,还有什麽好看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一个正愁眉苦脸算帐的米铺掌柜身边。

    「掌柜的!大喜啊!」

    小乞丐把一张报纸往柜台上一拍,大吼一声:「惊爆!魏公公竟然在你的米缸里掏了一把金子!」

    这一嗓子,把掌柜的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

    「哪呢?

    哪呢?

    谁掏我米缸?」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醒目的大标题,那触目惊心的红黑帐目,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细思极恐!米价一夜暴涨三成,谁在吸乾江宁百姓的血汗钱?》」

    掌柜的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气愤:「这……这是真的?

    我这几天亏的钱,全进那老阉狗的口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乞丐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张让他怒火中烧的报纸。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集市上。

    几个魏公公雇来的「假难民」正哭得起劲,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喊声。

    「惨!太惨了!五旬老翁护摊被殴,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一群壮汉乞丐冲了过来,一边喊一边发报纸。

    围观的百姓本来还在听假难民哭诉,一听这更惨的标题,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谁被打死了?

    快看看!」

    「哎哟,这报纸上画的,不就是前几天被魏府家丁打伤的那个卖菜老头吗?」

    「原来是真的!

    这上面还有大夏律呢!

    说这种打人是要坐牢的!」

    舆论的风向逐渐开始转变。

    百姓们指着那几个假难民骂道:「你们还在这一哭二闹的,人家那边都出人命了!

    我看你们就是魏府请来的托儿!」

    那几个假难民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而在城西的浣衣坊。

    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妇人,正围着一个老婆婆,听她讲故事。

    「……泪目啊!

    那张相公,可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为了给流民一口饭吃,把自己的鞋都脱了给老太太穿,自己光着脚在地里刨食……

    那脚板子上全是血泡啊……」

    老婆婆讲得声泪俱下,把关于张承宗的那篇文章经过艺术加工,讲成了催泪大戏。

    妇人们听得眼泪汪汪,一个个抹着眼角。

    「真是个好人呐!

    咱们可不能信那些瞎话,冤枉了好人!」

    「就是!

    回去我就让我当家的去买那生丝券!

    就算是支持张相公了!

    这麽好的人,不能让他寒了心!」

    这一天,江宁府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这样的场景。

    魏公公的探子们发现,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就像是一个到处漏风的筛子。

    无论他们怎麽堵,怎麽撕,那个声音就像无孔不入的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那些朗朗上口的顺口溜,一时间传遍了全城。

    王德发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

    「魏公公,你手里有权,但我手里有腿。」

    「成千上万条跑断了也不停的腿。」

    「跟咱们玩这一套?

    你还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