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82章 将军的加入
    刀尖,距离陈文的喉咙,只一步之遥。

    领头的番子已经能看到陈文脖颈上跳动的青筋。

    他手腕一沉,正要送出这致命的一击。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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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弓箭。

    那声音更沉闷,更浑厚,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

    「当!」

    一枚拳头大小的酒壶,精准地击中了番子握刀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番子惨叫一声,手中的钢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噗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谁?!」

    番子捂着断裂的手腕,惊恐地四下张望。

    岸边,那个一直死寂的小酒肆里。

    那个趴在桌上的醉汉,终于动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很高大,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的的武官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但当他站直的时候,依然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

    「吵死了。」

    醉汉打了个酒嗝,声音沙哑。

    「老子想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肆,向着码头走来。

    看似随时都会摔倒,但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

    「杀了他!」

    领头的番子大怒。

    他顾不得手腕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指着那个醉汉。

    「分出一半人,给我砍死这个醉鬼!」

    七八个番子立刻转身,挥舞着腰刀,向着那个醉汉扑了过去。

    这些番子都是东厂精锐,身手不凡,配合默契。

    他们呈扇形散开,封死了醉汉所有的退路,刀光如织,罩向醉汉的周身要害。

    醉汉没有拔刀。

    甚至,他连腰间那把破旧的佩刀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酒葫芦。

    「咕咚。」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当第一把刀即将砍中他肩膀的时候。

    他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着刀光,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番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中了一般。

    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进了河里。

    醉汉的身影,鬼魅般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单的拳,脚,肘,膝。

    但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让人看不清。

    「咔嚓!」

    一名番子的手臂被他随手摺断。

    「噗通!」

    另一名番子被他一脚踹断了膝盖,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酒葫芦,此刻变成了最可怕的兵器。

    或是横扫,或是直戳。

    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到十息。

    七八个精锐番子,全部倒在了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地。

    而那个醉汉,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乱,只是又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

    「好酒。」

    他赞了一声,然后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看向船上的那个领头番子。

    「还要打吗?」

    领头的番子脸色煞白。

    他握着断腕,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个醉汉的武功,高得可怕。

    那种举重若轻的杀伐手段,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绝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能有的。

    这是真正的战阵杀人术。

    「你是谁?」

    番子颤声问道。

    「你还不配问。」

    醉汉冷冷地说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却让船上剩下的番子们齐齐后退。

    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撤!」

    领头的番子咬着牙,挤出了这个字。

    他恶狠狠地看了陈文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醉汉。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帐,我们记下了!」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手下,跳入水中,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致知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岸边的醉汉,仿佛在看一个天神。

    刚才那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东厂的精锐番子啊。

    在这个醉汉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陈文拱手感谢。

    醉汉没有理他。

    他转身,就要回那个小酒肆继续睡觉。

    「等等。」

    陈文的声音响起。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从船舱里拿出一坛珍藏的好酒。

    然后,他走下跳板,来到了岸边。

    他没有直接道谢。

    而是将手中的酒坛,递了过去。

    「将军好身手。」

    陈文说道。

    「可惜这酒,太劣了。」

    醉汉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光亮。

    那是酒徒看到美酒时的光亮。

    他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深吸了一口气。

    「好酒。」

    他又赞了一声,然后仰头,痛饮。

    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打湿了胸襟。

    「你认得我?」

    醉汉放下酒坛,打量着陈文。

    「不认得。」

    陈文摇了摇头。

    「但认得将军这身不该在此地的本事。」

    「哦?」

    醉汉嗤笑一声。

    「本事?什麽本事?杀人的本事吗?」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破旧的武官服。

    「这身皮,早就扒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是个只会喝酒的烂人。」

    「将军过谦了。」

    陈文看着他。

    「将军的刀虽然未出鞘,但杀气已透骨。」

    「将军的拳脚虽然看似随意,但招招都是沙场上的搏命之术。」

    「这样的人,不该是在这里醉生梦死。」

    「那该在哪?」

    醉汉冷笑。

    「该在北境的草原上,该在东南的海疆上。」

    「如今北境烽烟又起,瓦剌骑兵屡屡犯边。」

    「东南倭患不绝,沿海百姓苦不堪言。」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将军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在此借酒浇愁,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醉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

    「可惜?」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有用吗?」

    「上面坐着那帮人,只知道党同伐异,只知道贪污受贿。」

    「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我这身本事,救不了国,也救不了自己。」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也是无数像他这样刚直不阿的武将,最终的归宿。

    心灰意冷,报国无门。

    陈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光凭几句大道理,是说服不了这个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汉子的。

    必须给他一个新的希望。

    一个新的目标。

    「将军说得对。」

    陈文点了点头。

    「现在的朝堂,确实烂透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正因为烂透了,才更需要有人去修补,去改变。」

    「我叫陈文。只是个小小的秀才。」

    「但我正在做一件事。」

    「我在宁阳县办学,我在教导一群年轻人。」

    他指了指船上那些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学生。

    「他们不懂武功,也没有权势。」

    「但他们有一颗想要改变这个世道的心。」

    「他们想要让百姓吃饱饭,想要让国家富强,想要让这大夏的天下,重新焕发生机。」

    「我们正在走一条很难的路。」

    「这条路上,有贪官,有奸商,有杀手,有无数的艰难险阻。」

    「我们缺人。」

    「缺一个能护着我们走下去的人。」

    陈文看着醉汉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将军,你若是觉得朝廷不用你,那是朝廷的损失。」

    「但若是你也放弃了自己,那就是这天下的损失。」

    「来帮我们吧。」

    「我不求你能平定边患,建功立业。」

    「我只求你能用你这身本事,护住这群读书的种子。」

    「让他们有机会长大,有机会去改变这个让你失望的世道。」

    「这,算不算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

    醉汉愣住了。

    他看着陈文,又看了看船上那些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的少年。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曾满腔热血,想要报效国家。

    可是现实的残酷,一次次击碎了他的梦想。

    上官的打压,同僚的排挤,让他最终选择了逃避。

    但现在。

    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却在邀请他,去走一条新的路。

    一条虽然艰难,但却充满希望的路。

    护住读书的种子。

    这听起来,似乎比杀敌立功,更有意义。

    许久。

    醉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酒气。

    他将手中的空酒坛,随手扔进了河里。

    「好。」

    他说道。

    「我跟你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会杀人,不会教书。」

    「还有,酒不能停。」

    陈文笑了。

    「成交。」

    「酒管够。」

    「陈文,感谢将军信任。」

    醉汉也笑了。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扔给了陈文。

    「别谢我。」

    他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气。

    「谢写信的那个老头子。」

    「他让我在江南保护一个姓陈的读书人,说是什麽『国之栋梁』,我还不信。」

    「今天一看,仇家倒是不少。」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信。」

    陈文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方鲜红的私印。

    他打开信封,看到了那熟悉的笔迹。

    只有短短几行字。

    「此人名叶敬辉,原神机营教头,因刚直获罪,流落江南。」

    「其人武艺超群,且忠义可嘉。」

    「先生可引为臂助。」

    落款是:陆秉谦。

    陈文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陆秉谦竟然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那位老人,即使身在京城,依然在默默地关注着他,保护着他。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份情,太重了。

    「原来是叶将军。」

    陈文收起信,对着叶敬辉再次拱手。

    「陆大人的这份大礼,陈文铭记在心。」

    叶敬辉摆了摆手。

    「别叫将军了。」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以后,叫我老叶就行。」

    他转身,大步走上了船。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虚浮。

    「开船!」

    他大喝一声。

    声如洪钟,震得船上的水鸟惊飞。

    船工们被这气势所摄,连忙升起风帆。

    大船缓缓启动,重新驶入了宽阔的运河。

    夜色中。

    陈文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漆黑的江面。

    他知道,有了叶敬辉的加入,他们的队伍,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文有顾辞丶周通等。

    理有李浩。

    武有叶敬辉。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更加凶险的未来。

    但陈文知道,他的身后,站着一群值得信赖的夥伴。

    风起。

    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