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吃了没文化的亏(第1/2页)
许念被吓着的事过去之后,老宅的日子又慢慢回了正轨。鹅在院子里慢悠悠晃着散步,许念坐在门槛上画画,周婶在厨房忙着做饭,一切都安安稳稳的。
唯独许多金,抱着手机在屋里跟他爸吵了足足半个小时。
“爸,我真想好了,电竞是正儿八经的行业,不是瞎打游戏!”
电话那头的嗓门又大又冲,隔着听筒都能喷出来火气:“正经个屁!打游戏能打出钱来?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都查过了,现在电竞市场好几百个亿呢……”
“几百个亿跟你有啥关系?你投进去就能赚回来?你连账都算不明白,还学人家搞投资?”
许多金急得直跺脚:“爸,你不信我?这次我真研究透了,前景特别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爸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不咸不淡的,专往他痛处戳:“你去年投的那个共享按摩椅,也说前景好。”
许多金一下子噎住了。
“前年投的无人货架,也说前景好。”
许多金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大前年搞的区块链,前景更好。”
许多金彻底没话说了。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他爸直接撂话:“你什么时候把之前亏的钱赚回来,再跟我谈什么前景。”
许多金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气冲冲喊:“你不信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啥办法?找你六弟要钱?你以为许清河的钱是白拿的?”
这话彻底戳中他,许多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胸口一鼓一鼓的。
他是真没钱,他爸也就是骂骂,没真停他的卡,可他不想动自己的,琢磨着用许清河的钱投——成了自己赚,亏了也算许清河的,怎么都不亏。
他在床边坐了半天,气慢慢消了,脑子也转开了。直接找许清河要钱肯定不行,太生硬,得先铺垫铺垫,哄高兴了再说。
他站起身,往东厢房走了两步,又停下,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第一天,他给许清河泡了杯茶,端进去的时候,脸上笑成一朵花:“六儿,喝茶,我新学的,你尝尝。”
许清河抬眼看了他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就继续看文件,全程没多余反应。许多金站在旁边,巴巴等了半天,忍不住问:“六儿,好喝不?”
许清河抬头瞥他一眼,拿起白板:“还有事?”
许多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咽回去,支支吾吾:“没……没事,你忙。”说完赶紧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他早早出门,给许清河带了早餐,小笼包配豆浆,还特意带了一碟醋。端进去的时候,笑得比头一天还灿烂:“六儿,趁热吃,这家小笼包特火,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
许清河放下文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早餐,拿起白板写:“你又来?”
许多金嘿嘿傻笑:“没啥,顺路买的。”
许清河没再理他,拿起小笼包慢慢吃,吃完喝完擦了嘴,又拿起文件,全程没问他一句。许多金憋得难受,刚开口喊了声“六儿”,对上许清河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蔫蔫地退了出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狠狠跺了下脚。
第三天,他拿出托人从外地带的极品龙井,捧着茶叶盒站在东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六儿,我给你带了盒好茶,极品龙井,你尝尝。”
他把茶叶盒放在桌上,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许清河。许清河放下文件,盯着他看,没说话也没动。许多金等了半天,自己先绷不住了:“六儿,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
许清河拿起白板,写了一行字:“什么事?”
许多金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提前拿点分红,就一点点。”
许清河没动静。
“还有,”许多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想跟你借一层写字楼用用。”
许清河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举起白板:“为什么?”
许多金立马来了精神,把电竞项目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许清河脸上:“这项目肯定能成,你信我!”
许清河安安静静听完,沉默片刻,举起白板:“方案呢?”
许多金一下子愣了:“什么方案?”
“可行性研究报告,没有方案,一分钱没有。”
许多金张着嘴,一脸懵:“还要写这东西?”
许清河就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许多金挠了挠头,只能应下:“行……行吧,我写。”
他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许清河早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多金深吸一口气,钻进书房,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光标一闪一闪的,跟嘲笑他似的。他抓抓头发,又挠挠脸,笔杆子咬得全是牙印,脑子一片空白,空白到差点忘了自己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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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网搜了个模板,照着格式往里填,可模板上的专业词,他大半都看不懂,只能用自己的大白话写。写到市场分析,就写“现在电竞特别火”;写到盈利模式,写“卖周边、拉赞助”;写到风险控制,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能搞定”。
他这辈子写过最长的东西,就是抄的《道德经》,现在让他写什么可行性研究报告,连这几个字都说不利索。
“可行啥来着?”他下意识回头念叨了一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念抱着毛绒兔子蹲在书房门口,看院子里的两只鹅,金元宝和银锭子晃着脖子散步,跟巡逻似的。听见他说话,许念转过头,眨眨眼:“可行什么?”
许多金挠挠头,卡了半天:“可行性……性……”实在说不下去了。许念歪着头看他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转回去看鹅了。
许多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写了删,删了写,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三天,总算写完了。他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瞬间满是成就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错别字一大堆,他也懒得改,觉得意思到了就行。
他拿着方案往正房走,路过正房的时候,看见许念在里面画画,许柚柚不在,就把方案放在桌上,想着先去趟厕所,回来再找许清河。
他刚走,许念就抬起头,看见了桌上的纸,放下铅笔爬过去,拿起最上面一张翻过来。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有的写歪了,有的涂成黑疙瘩,行跟行挤在一起,跟一群打架的蚂蚁似的。许念盯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拿着纸爬下椅子,跑到院子里找许柚柚。
许柚柚正站在老槐树下,看刚长出来的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许念扯了扯她的衣角,把纸举起来:“祖姑奶奶,这是什么字呀?”
许柚柚接过纸,低头看了好久,不是看懂了,是没看懂。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的“电竞俱乐部”“可行性研究”,她压根没见过。再看内容,字迹潦草,错别字连篇,还有一页只写了一行字:“这个项目很赚钱,相信我”;另一页写着“电竞很火,别人能赚我也能赚”;还有一页吐槽他爸是老古董。
“谁的?”
“四叔的。”
许柚柚拿着那叠纸走回正房,许念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许多金端着杯水从厨房出来,刚跨进正房门槛,就看见许柚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他写的方案。
他脚步一下子顿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祖姑奶奶,那……那是给六儿看的。”
许柚柚放下纸,看着他:“这是什么?”
许多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投资方案。”
许柚柚沉默了一会儿,说:“叫六儿来。”
许多金愣了下:“叫他干嘛呀?”
“我看不懂。”
许多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乖拿起手机,给许清河发消息:“六儿,来正房一趟。”
没一会儿,许清河就从东厢房过来了,手里还拿着白板。走进正房,看见许柚柚坐在椅子上,许多金站在一旁,许念蹲在地上画画。许柚柚把方案递给他:“看看。”
许清河接过来,刚看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又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他放下方案,举起白板:“这是什么?”
“投资方案啊,我写了三天呢!”许多金赶紧说。
许清河又看他一眼,写下:“错别字很多。”
许多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写的时候没留意。”
许柚柚看向许清河:“你能看懂?”许清河点点头。
“那你告诉他,哪里不行。”
许清河看了许多金一眼,把方案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然后拿起白板,写下四个字:“从头写。”
许多金的脸瞬间垮了:“六儿,你还没仔细看内容呢……”
许清河直接举起白板,干净利落:“看了,不行。”
许多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许柚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重写。”
许多金抱着自己写的方案,蔫头耷脑地走了。
许念蹲在地上,抬起头,眨着眼睛问:“祖姑奶奶,四叔怎么啦?”
许柚柚低头看着她,轻声说:“你四叔,要写功课。”
许念歪歪头,一脸不解:“四叔不是大人吗?怎么还要写功课?”
“嗯。”许柚柚淡淡应着,“他太蠢了,字都写不好。”
许念想了想,点点头,又低头接着画画。
她先画了个圆圈,圈上面添两个小圆圈,底下画一条短线,又在旁边画了个更大的圆圈。
她举着画递到许柚柚跟前:“这是金元宝,这是银锭子,这个是四叔。”
许柚柚看着那张画,两个小圆圈并排站着,一个大圆圈蹲在边上,嘴角轻轻弯了下:“好看。”
许念笑眯了眼,低下头,又接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