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 第四十章姓许
    第四十章姓许(第1/2页)

    这天,不想练字的许柚柚跟着周婶从农贸批发市场逛了一圈,回来时就已经是下午了。

    老李把车停在胡同口,周婶先下车,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全是冻货、干货、调料,还有一大捆粉条。许柚柚最后下车,穿了件藏蓝色棉长裙,外面罩着那件月白色羊绒开衫,头发还是半扎着,微卷的发尾搭在肩上。她站在车边,刚要往老宅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门口站着个人,是个女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浅灰色羽绒服洗得发白,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边,脸色发白,眼圈底下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一看就是好几宿没睡好,要么就是哭了很久。她就安安静静站在老宅门口,不敲门也不按门铃,仰着头盯着门楣上“许府”的匾额,看了好半天。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

    周婶也瞧见了,皱了皱眉,上前问:“这位姑娘,你找谁啊?”

    女人转过头,看见周婶,又看向许柚柚,愣了一下。目光在许柚柚身上顿了几秒,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又赶紧挪开,声音哑哑的:“我找许星河。”

    许柚柚没说话,就看着她。周婶又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女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是他以前的朋友,我姓秦,叫秦莱。”

    许柚柚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星河不在家,出门了。”

    秦莱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急忙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清楚。”许柚柚看着她,“你找他有事?”

    秦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没吭声。周婶都以为她不打算说了,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我能在这儿等他吗?”

    许柚柚看了她一会儿,没多说,转身推开老宅的门:“进来吧。”

    秦莱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拎起帆布包,快步跟了进去。

    周婶去厨房泡茶,许柚柚领着秦莱进了正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秦莱规规矩矩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她偷偷打量屋里,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摊着宣纸和毛笔,窗台上摆着盆兰花,眼神里闪过点说不清的情绪。

    没一会儿,周婶端着茶进来,放在秦莱面前,又朝许柚柚示意了一下,跟秦莱说:“这是我们家的祖姑奶奶。”

    秦莱一下子懵了,小声重复了句“祖姑奶奶”,虽说不太懂这个称呼,也知道是长辈,虽然这个长辈年纪小,赶紧低头问好:“您好。”

    许柚柚在她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星河,到底什么事?”

    秦莱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我有个东西要给他。”

    许柚柚没催,就静静等着。秦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头说:“我和许星河以前在一起过,三年前分的手。”

    许柚柚没接话,就听她说。

    秦莱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怕眼泪掉下来,声音轻轻的:“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提的分手。我们性格不合,吵了一年多,太累了,与其互相耗着,不如算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不开心的感情里。”

    顿了顿,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分手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没告诉他,舍不得打掉,就生下来了。”

    说完,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许柚柚。许柚柚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个小女孩。圆圆的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满月照裹在襁褓里,百天照穿红棉袄抓着拨浪鼓,一岁的在学步车里露两颗小牙,两岁的蹲在地上玩得满脸泥,三岁的穿粉裙子,抱着毛绒兔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许柚柚一张一张慢慢看,每张都看很久,像是要把孩子的模样记在心里。看完把照片放回信封,抬头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秦念,心心念念的念。”

    许柚柚点点头,又问:“孩子现在在哪儿?”

    秦莱头埋得更低了:“在河市老家的小县城,我姥姥带着。姥姥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越来越带不动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我想把孩子接过来,可我租的房子太小,白天要上班,没人照看,实在没办法了……”

    许柚柚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所以你想把孩子给星河。”

    不是问句,就是陈述。秦莱的心思,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秦莱没点头也没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膝盖上,哭得克制,不敢出声:“我不是不要她,我真的爱她,可我一个人实在带不了,也不想被她拖一辈子……”

    许柚柚没说话,就等她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秦莱擦了擦眼泪,抬头问:“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自私?”

    许柚柚沉默片刻,轻声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这话一出,秦莱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婶刚端着水进来,瞧见这场景,默默放下水杯,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秦莱哭够了,许柚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说:“你们成婚吧。”

    秦莱一下子愣住了,茫然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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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星河成婚,孩子有父亲也有母亲,你们好好过日子。”许柚柚说得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秦莱使劲摇头,语气慌乱:“不行,我和他早就过去了,回不去了。而且……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结婚?是成婚的意思吗?

    许柚柚皱着眉,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要与别人成婚了?

    秦莱点了点头。

    许柚柚眼神微冷,“你未婚夫知道你有这个孩子吗?”

    秦莱又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涌出来:“他不知道,我不敢说。我怕他知道了就不要我了,好不容易遇到个不嫌弃我的人,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许柚柚就坐在那儿,看着她哭,没说话。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就想把孩子丢给星河,你去成你的婚,就当这个孩子从没存在过,是吗?”

    这话像根针,扎在秦莱最疼的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哭。

    许柚柚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孩子叫什么?”

    秦莱哽咽着回答:“秦念。”

    “许念。”许柚柚语气坚定,“许家的孩子,得姓许。”

    秦莱低着头,没吭声。

    许柚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说:“当初你要她,是为了你自己,现在你不要她,也是为了你自己。我能理解你,她是许家的孩子,那么许家就必须担这份责任。你安安心心做你的新娘子,就当没生过她。”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却有力量:“但你得立断亲书,从今往后,这孩子跟秦家,你秦莱没半点关系。是你不要她,不是许家抢了她,免得日后许家将孩子养大了,你再来摘桃子,这样不合理。”

    秦莱的手不停发抖,喃喃道:“我不是不要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柚柚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落在桌上,也落在秦莱心里。

    秦莱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许柚柚又等了一会儿,说:“舍不得就把孩子带回去,许家不抢别人的孩子。舍得,就立断亲书,立了就不能反悔,往后她只能是许家的人,跟你秦莱、跟你的新家、你的新丈夫,再无瓜葛。”

    秦莱哭了很久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立。”

    “想好了?立了就不能改。”许柚柚又确认了一遍。

    秦莱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睛肿得像桃子,看着许柚柚:“想好了。”

    许柚柚点点头,朝外面喊:“周婶,拿纸笔过来。”

    周婶应了一声,很快端来笔墨纸砚。许柚柚拿起笔,蘸饱墨,一笔一画写下断亲书:本人秦莱,自愿将女儿秦念交予许家抚养,孩子改姓许,自此与秦家,秦莱再无瓜葛,永不反悔。

    写完把笔放下,将纸推到秦莱面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秦莱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没心思细看,拿起笔,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得很用力,按完手印,把纸推回给许柚柚。

    她抬头看向许柚柚手里的信封,小声问:“我能再看看那些照片吗?”

    许柚柚把信封推过去,秦莱拿出照片,一张一张慢慢翻看,看到最后一张三岁的照片,停下看了好久,才把照片放回信封,连同一张纸条,推给许柚柚:“留给您吧,她以后只是许家的孩子了。”

    说完,她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带着哽咽,细细叮嘱:“她喜欢吃草莓,别给多了,脾胃不好;她怕黑,晚上睡觉要开小夜灯;她对花生过敏,一口都不能碰……”话说到一半,哽得说不下去,站了几秒,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慢慢走远,再也没回头。

    许柚柚坐在屋里,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很久,才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断亲书。自己写的字工工整整,下面是秦莱歪扭的签名和红红的手印,她拿起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又拿起那沓照片,一张张重新看,看到最后一张,眉眼跟许星河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看了好半天,放下照片,手指摩擦着那张纸条。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没叫人换,就这么喝了一口,又苦又涩,没一点回甘。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老槐树的嫩芽已经长出来了,绿绿的,小小的,看着软乎乎的。

    “周婶。”

    周婶赶紧从厨房跑过来:“祖姑奶奶,您吩咐。”

    “给星河打个电话,叫他早些回,说家里有事。”

    周婶愣了一下,没多问,转身去打电话了。

    许柚柚站在窗前,看着老槐树,春天来了,槐树要发芽了,许家也要多一个人了。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跟她爸爸一样。站了许久,她走回桌边,又拿起照片翻看,看到一岁那张露着两颗小米牙笑的,嘴角轻轻弯了弯。

    抬步缓缓走向祠堂,她要向他们报个喜讯。

    咱们家添喜了。

    天渐渐暗下来,老宅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