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之上,皇家专属铁轨。
暴雨依然在肆虐,黑色的河水在脚下咆哮。
一列通体漆黑丶装饰着帝国双头鹰徽记的蒸汽列车,正沿着刚刚被清理出来的锁链桥轨道,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向着河对岸那座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原本是供皇室成员出行的豪华车厢,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挂着水晶吊灯。但现在,里面坐着的是一群刚刚经历过血战丶浑身湿透的「叛逆者」。
「听着,林。」
皇太子鲁道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他手里拿着一张布达皇宫的建筑蓝图,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一场诺曼第登陆。
「布达皇宫的地形非常复杂。那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造的。」
鲁道夫用红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根据情报,伊莉莎白就在正殿的『红厅』。但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需要经过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黑铁禁卫军的兵营,第二道是炼金术士的实验区,第三道是……」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特大剑的林业。
「我的计划是:由马尔斯带领秘法学会的法师在正门佯攻,吸引禁卫军的火力。我和你利用皇室密道潜入,绕过实验区,直接对伊莉莎白进行斩首行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太麻烦了。」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丝绸布依然在剑刃上缓缓擦拭。
「把计划改一下。」
鲁道夫愣住了:「怎么改?你有更好的路线?」
「计划就是——」
林业收剑入鞘,站起身,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阴影。
「你们负责清理路上的杂兵,别让他们干扰我。」
「然后,我从正门走进去,直接砍死伊莉莎白。」
「……」
车厢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红笔掉在地图上。
「你……你是认真的吗?」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大帽子」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用那只魔法义眼死死地盯着林业,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是找死了。」
「我知道你很强。你刚才在桥上砸扁了塔尔库斯,那确实很震撼。但是……」
马尔斯站起身,法杖顶端的结晶微微闪烁。
「你必须明白一个概念:塔尔库斯虽然强,但他依然是『人』的范畴。他的强,在于钢铁的硬度和蒸汽的动力。那是物理层面的强。」
「但伊莉莎白……那个女人是怪物。她是奥匈帝国仅有的两位『半神』之一。」
「她的力量源自于深渊的最深处,那是涉及灵魂丶空间和规则的力量。对她来说,塔尔库斯那种铁皮罐头,就像是手里捏着的玩具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真的觉得,凭你那把剑,能砍得动神?」
面对马尔斯的警告,林业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转过身,露出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微笑。
「半神?」
林业想起了自己曾经杀过的那些存在。
吞噬神明的艾尔德利奇丶教宗沙力万丶无名王者……不不不,这些存在早就已经超越了半神。
「在我的家乡,这种级别的家伙……」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依旧完好无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铠甲】。
「一般被称为Boss。」
「而Boss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我砍死,然后变成我的灵魂。」
「况且……」
林业看了一眼窗外。
「火车到站了。」
「嗤————」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了布达皇宫的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