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556章 坐山观火
    「开门。」韩笑朝狱卒颔首,迈步跨进牢门,停在他面前,沉声问:「高尚书,可有话要说?」

    「自然有。」高霈缓缓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淡笑,目光清亮,「只怕韩指挥使听了,反要替老夫捏把汗。」

    「哦?」韩笑眉峰微扬,语气却不带波澜,「锦衣卫执天子诏,办过多少三品以上大员?还有什麽话,是下官听不得的?」

    「也罢。」高霈心念一转:韩笑是陛下耳目,不沾党争,话传到御前,未必是坏事。

    他略一停顿,开口道:「今日沈氏之事,老夫实乃被人蒙蔽——韩指挥使,信是不信?」

    「信。」韩笑唇角微勾,「高尚书想说的,可是左都御史李广泰今早『突发急症』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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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早知道了!」高霈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不然——」韩笑声音低了几分,「陛下如何能在沈氏踏入刑部大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得了消息?」

    锦衣卫密探早埋进六部九卿的骨头缝里。沈氏刚被三法司押入衙门,密报已飞入宫墙。韩笑即刻面圣,沈凡才得以火速调遣孙胜压阵。

    若非如此,孙胜哪会来得这般及时?

    「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韩指挥使既然早知内情,为何当时袖手旁观,任由老夫步步踏进泥潭?莫非……你与李广泰之流本就沆瀣一气?」高霈声音发紧,目光如钩。

    韩笑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便是借下官十条命,也不敢攀附朝中重臣丶结党营私。」

    「此事自始至终,皆出自陛下亲授密旨!」

    「难不成,高尚书至今仍以为陛下耳聋目盲,对郑永基丶李广泰,乃至您自己暗中所为,一无所知?」韩笑冷笑出声,眼底毫无温度。

    「此话怎讲?」高霈眉头骤锁。

    「这些年,您经手的银子丶收下的厚礼,数得清吗?」韩笑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若非沈氏一事牵扯太深丶震动太大,陛下原打算再容您几年体面退场。」

    「唉……」高霈仰头长叹,嗓音沙哑,「罢了罢了,全是老夫利令智昏,咎由自取!」

    话锋忽转,他直盯韩笑:「可李广泰心知肚明沈氏是陛下心头肉,却偏偏在节骨眼上『卧病不起』——陛下当真半点不恼?再者,郑永基等人真能置身事外,毫发无伤?」

    「看来,高尚书尚未被权位熏瞎双眼。」韩笑颔首,神色稍缓,「您所疑之事,锦衣卫早已查得滴水不漏,尽数呈报御前。」

    「但天意如何裁断,臣子只需奉行,不必妄加揣度。」

    「那……陛下欲如何处置老夫?」高霈面色灰败,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安心。」韩笑迎上他目光,眼神沉静,「陛下无意取您性命。只是这顶乌纱帽,怕是戴到今日为止了。」

    沈凡虽未明示,韩笑却已洞悉其意。

    皇家最忌情分,可高霈终究是二皇子赵晗的外祖父。沈凡不会杀他,顶多抄没家产丶勒令致仕,留一条命苟全馀年。

    相较之下,三法司那些同谋更惨——尤其是今日当值的衙役,十有八九活不过今夜。

    毕竟沈凡早有严令:凡羞辱沈氏者,格杀勿论。

    而此刻尚在府中安卧的李广泰,才真正令人齿冷。

    身为左都御史,明知沈氏乃陛下枕边人,竟敢以「抱病」为由抽身遁走,对刑部堂前那一场折辱视若不见。

    这般敷衍,岂止是失职?分明是往陛下心口插刀。

    至于郑永基,表面八面玲珑丶坐山观火,实则早已踩进泥坑。

    沈凡暂且不动他们,并非宽宥,而是税制改革正值攻坚之时,还需他们稳住地方士绅。

    待新政落地生根,郑丶李二人,怕是连谢恩的力气都没了。

    当然,这些全是韩笑心中推演。

    沈凡究竟何时动手丶如何落子,无人能断言。

    但依他对这位帝王的了解——郑永基等人,怕是连囫囵尸首都难保全。

    「韩指挥使……能否容老夫一个请求?」高霈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已满是恳切。

    他虽失势,终究是二皇子外祖,韩笑不愿落井下石。见状便道:「高尚书请直言,只要下官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老夫……想见见犬子一面。」

    「准。」韩笑点头,侧身朝牢门外一名锦衣卫校尉递去一记眼神。

    校尉当即领命,快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高贵妃长兄丶高霈独子高见匆匆踏入诏狱。

    「父亲!」他一眼瞥见铁栏后佝偻身影,拔腿奔来,「扑通」跪倒,双目赤红,声音哽咽:「您可还好?」

    「无碍。」高霈摆摆手,急问:「家里如何?可受牵连?」

    「父亲放心!」高见一边抹泪一边答:「母亲得知消息,立刻要入宫求见妹妹。可宫门已闭,只许出不许进。明日一早她便进宫,只要妹妹肯向陛下陈情,必能救您脱困!」

    「别去了。」高霈缓缓摇头,声音枯涩,「老夫所犯之过,不是谁几句软话就能掀过去的。回去告诉你娘——万万不可进宫见你妹妹。」

    看着你妹妹在宫里锦衣玉食丶风光体面,实则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我的事万万不可惊动她!

    再者,若她得知为父入狱,务必拦住她进宫求情——眼下她尚得陛下青睐,处境尚可周旋;一旦触怒天颜,怕是连立足之地都要没了!

    高霈心里清楚,自己一倒,女儿高贵妃的位分虽不动,可恩宠必然缩水。

    以她那刚烈性子,怎肯咽下这口恶气?

    偏生此时若再与旁的嫔妃起冲突,惹得陛下厌弃,怕是连二皇子的抚养权都要保不住。

    后宫之中,有子嗣的妃嫔本就寥寥,若二皇子被夺去他人膝下,高贵妃怕是要疯魔的。

    所以他才咬紧牙关,把这话反覆叮嘱。

    交代完女儿的事,高霈又沉声道:「你即刻回府,清点全部家产,尽数呈交御前。唯有如此,高家或可留一条活路!」

    韩笑先前虽说过陛下无意取他性命,但高霈不敢赌——万一圣心难测,总得把退路铺得滴水不漏。

    料想看在二皇子面上,陛下不至于穷追猛打,逼死高家满门。

    至于他自己?

    高霈早想明白了:只要他还喘着气,就是陛下心头一根扎得最深的刺。

    所以他的归处,早在入狱那夜,便已悄然定下……

    次日清晨,诏狱牢头急匆匆闯进韩笑值房:「大人!人犯高霈……昨夜悬梁自尽了!」

    「什麽?」韩笑霍然起身,手里的茶盏「啪」地砸在地上。

    陛下虽震怒,却从未下过诛杀令——这消息若传开,谁担得起干系?他顾不得换朝服,拔腿便往诏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