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428章 暮色四合
    「当然不是!」小吏乙立刻点头。

    小吏接着道:「您琢磨琢磨,一匹上等云锦,本来值五十两,可若宫里娘娘们穿的也是这一料子,您再拿出去卖——一百两,敢问谁不抢着要?」

    「何止一百两?二百两摆出来,怕是门槛都要被挤塌了!」

    「可不是嘛!」小吏甲两手一摊,眉飞色舞。

    小吏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道那些豪商咬着牙掏银子,原来图的是这层光耀门楣的体面!」

    「换作是我,照样掏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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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致远正路过刑部门前,听见这几句,脚步倏地一顿,耳朵竖得笔直,将两个门子的言语字字钉进心里。

    「荒唐透顶!」他心头火起,想起早先在东华阁还暗自欣慰——圣上近来似有明断之象。

    可眼下看来,龙椅上那位,脾气半分未改,旧习如故……

    周善宁丶郑永基见他怒容满面闯回东华阁,周善宁忙起身迎上:「沈阁老,出什麽事了?」

    「唉……」沈致远长叹一声,把刑部外听来的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周善宁瞪圆双眼,声音发紧:「圣上真要下这道旨?」

    「还能有假?满京城茶馆酒肆都传遍了,偏咱们这些吃朝俸的,还蒙在鼓里!」

    越想越堵心,沈致远额角青筋微跳。

    「不如……咱们即刻进宫劝谏?」周善宁试探着开口。

    「不可。」沈致远摇头否决,「这事,咱们插手不得。」

    「那——托李广泰走一趟?」周善宁眼珠一转,「左都御史本就执掌风宪,直言进谏,名正言顺。」

    「行,就这麽办。」沈致远颔首应下。

    另一边,郑永基始终端坐不动,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目光低垂,眼珠却滴溜乱转,不知盘算着什麽。

    暮色四合,养心殿内烛影摇红。

    敬事房太监吴三宝又捧着绿头牌进来,脸拉得比驴还长,一步三蹭地跪到沈凡脚边:

    「万岁爷,太后那边下了铁令——今儿夜里,务必临幸一位新晋贵人!」

    沈凡正伏案批折,闻言搁下朱笔,侧身扫了眼银盘里那一排嫩芽似的秀女名号,眉头拧成个结。

    「随她去吧。」这几日徐太后轮番派人催问,闹得他耳根不得清静,索性伸手一翻——牌面朝上,赫然是「徐婉茗」三字。

    他怎会不懂太后的盘算?

    急着推徐婉茗承宠,无非是盼早日诞下血脉,稳住徐家在宫中的根基;其馀秀女,不过是朝廷笼络边镇重臣的礼器罢了——封号赐了,恩典给了,至于侍寝与否,太后压根不挂心。

    吴三宝垂着眼皮不敢直视天颜,却借着馀光瞥见那块翻起的绿头牌,看清「徐婕妤」三字时,眼底霎时掠过一缕亮光,肩头也悄然松了劲。

    「奴才这就去请徐婕妤梳妆更衣!」

    沈凡略一点头,吴三宝便像脚底抹油般退出养心殿,直奔慈宁宫报喜去了。

    慈宁宫里,吴三宝扑通跪倒,喜气盈腮:「奴才敬事房吴三宝叩见太后!天大的喜事,太后娘娘大喜啊!」

    「可是皇上翻牌子了?」徐太后身子往前一倾,语速都快了几分。

     吴三宝笑得眼角堆褶:「岂止翻了?万岁爷挑的正是徐婕妤的绿头牌!」

    「当真?」徐太后嘴角一扬,笑意从眼角漫到鬓边。

    「奴才敢欺瞒太后一根毫毛?」吴三宝磕了个响头。

    「好!好!好!」徐太后连声叫好,抬手一指,「周嬷嬷,赏!」

    周嬷嬷应声上前,从紫檀匣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塞进吴三宝手里。

    吴三宝双手捧住,复又叩首:「谢太后厚赏!」

    「奴才还得赶去伺候徐婕妤更衣,不敢扰了太后清静,奴才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退出殿门。

    待他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周嬷嬷凑近两步,抿嘴一笑:「奴婢早说太后不必悬心,您瞧,这不是水到渠成了?」

    怎麽说呢,皇上身上毕竟淌着半脉徐家血,骨子里就亲着徐家人!

    您瞧瞧眼下——宫里这麽多新晋的美人,皇上头一个点的,不就是徐婕妤的绿头牌?

    「是哀家想岔了!」徐太后笑着摆摆手,「人老了,就爱瞎操心,总盼着皇帝多照拂照拂徐家。先前还怕他心里抵触,如今看来,倒是白担了这份心!」

    「可不是嘛?」周嬷嬷眉开眼笑,「皇上可是您身上掉下的心头肉,哪能不惦记着您丶顾念着徐家呢?」

    「这话在理!」太后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虽说皇帝偶尔还闹些孩子气的糊涂事,可比起从前,稳重多了,也懂分寸了!」

    想到前些日子,皇上把那颗举世罕见的合浦珠亲自捧来孝敬自己;今儿又一睁眼就翻了徐婉茗的牌子——徐太后心里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雀,扑棱棱直欢喜……

    等徐婉茗梳洗妥当丶盛装入殿,养心殿的铜漏已悄然滑过一个时辰。

    「表哥……」她踏进门槛,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怯生生唤了一声。

    「表妹来了!」沈凡搁下紫毫,从书案后起身,快步迎上,一手托住她欲跪的臂弯,一手牵起她微凉的手,引着她往窗畔软榻走去。

    她指尖发烫,耳根绯红,垂眸低首,任他牵着,一步一羞地挨到榻边,挨着他坐下,身子绷得像根初春的嫩枝。

    「这些日子朝务缠身,一直没去瞧你。你在宫里吃穿用度,可还顺心?」

    「多谢表哥挂怀。」她声音细若游丝,「有姑母照应,臣妾一切都好。」话音未落,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便好。」沈凡颔首,又随意聊了几句宫中琐事,话锋一转,便自然地落到了榻上……

    窗外北风卷雪,簌簌扑打窗棂,不知何时已铺了满庭素白。

    而养心殿内,却暖香浮动,烛影摇红,活脱脱一室春深。

    也难怪——昨夜那枝初绽的玉兰,又被皇帝亲手采撷了一回。

    天刚擦亮,以沈致远为首的一干文武,已在太和殿外冻得站不住脚。

    大臣们呵着白气,跺脚搓手,衣袍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意。

    反观李广泰领着的督察院御史们,个个精神抖擞丶眼神发亮,袖口都挽到了小臂,仿佛马上就要闯进金殿,掀一场惊雷。

    可左等右等,日头都爬高了,龙驾却迟迟不见影儿,众人脸色越来越沉。

    纵然缩在廊下避雪,那刀子似的风还是往领口袖管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