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凡来了兴致,「这位孙三爷,名气真这麽大?现任何职?」
孙胜答得利索:「官衔倒不显赫,只挂着京营正五品镇抚使的虚名。可他这张嘴——啧,挑得出鱼刺丶辨得出火候丶尝得出年份,哪家新馆子开张,不请他坐镇试菜?但凡他点头夸一句,不出三日,整条街都排起长队!」
「嘿,倒是个活宝!」沈凡又多看了孙定武两眼,转头对孙胜道:「过两日你寻个空,把他请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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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胜心头一热,连忙应下:「是!小人这就去办!」——心里却早松了口气:孙三老爷送来的五千两银票,这回算是稳稳落进腰包,再不用提心吊胆想着退不退了。
赛场之上,勋贵子弟黑压压一片,少说三百号人。
要在这麽多人里,让沈凡记住你的名字,可不是光端盘子就能成的事。
于是各显其能,八仙过海。
孙定武呢,早摸清门路,托孙胜递上五千两银子,就图他能在沈凡耳边,替自己多吹两句风。
沈凡阔步离了粤菜区,身后钱度丶冯喜等人脚步一顿,齐刷刷朝孙胜瞄了一眼,暗啐一口「老滑头」,随即快步跟上。
那边厢,孙定武眼见沈凡背影远去,赶紧把嘴里嚼了一半的咕噜肉咽下去,顺手抹了把油亮亮的嘴。
呸呸呸!
连吐几口唾沫,又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碗凉水漱嘴,心里直骂:「这做的都是什麽鬼东西?要不是冲着皇上那点眼缘,老子宁可饿死,也绝不咬第二口!」
原来,孙定武方才狼吞虎咽丶啧啧称奇,全是演的——就为让沈凡多看他两眼,再托孙胜在主子面前捎几句好话,好歹混个脸熟。
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孙定武打小在京城胡同里长大,连德胜门往外走三回都嫌远,哪尝过粤菜那股子清鲜微甜丶讲究火候的劲儿?
说白了:人生如戏,全凭一股子狠劲儿撑着!
而孙定武这出戏,演得真叫一个滴水不漏。
那些响当当的大菜,摆盘亮眼,端上来仙气缭绕,可一入口,味儿却淡得像涮过水,沈凡嚼着直皱眉。
反倒是街边巷尾的小吃,勾魂摄魄——他这会儿正蹲在个露天摊子前,吃得满嘴油光丶热汗直冒。
「老板,您这羊肉泡馍,香得我骨头缝都酥了!」沈凡一边扒拉,一边夸得毫不含糊。
「哎哟,多谢公子抬爱!您要是吃得舒坦,待会儿那张票,可得投给老汉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西北汉子,膀阔腰圆,脸上刻着风沙磨出来的憨厚,见沈凡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这票,我这就给你投!」话音未落,沈凡撂下筷子,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票,啪地塞进摊前木箱,转头又抄起勺子埋头猛造。
「谢公子!谢公子啊!」老汉搓着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别谢,真金白银换来的——你这馍若没这滋味,本少爷眼皮都不抬一下!」沈凡摆摆手,语气随意,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爽利。
「公子这话,敞亮!」老汉朗声应道,笑声震得锅沿嗡嗡响。
不多时,一大海碗羊肉泡馍便见了底,汤汁都没剩一滴。
沈凡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站起身来,又跟老汉闲扯了几句家常,才转身朝前走。
孙胜只扫了那摊主一眼,便快步追上沈凡,脚步踩得又轻又急。
「少爷,下一处想去哪儿?」他凑近低问。
「逛了半日,人乏了,肚子也撑圆了——下午不看了,回宫!」沈凡边走边说,袍角随步翻飞。
孙胜顺手拽住个路过的小太监,俯耳交代两句,随即小跑着跟上。
刚踏出赛场拱门,沈凡忽地收步,扭头望向郑永基丶钱度,扬声道:「你们不必跟着,各忙各的去吧!」
「是,少爷!」两人齐声应下,转身便往回蹽。
先前陪着沈凡东奔西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说吃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咕叫唤。
这会儿甩开束缚,哪还忍得住?
直奔自己惦记半天的摊子,抄起筷子就开干,吃得眼睛发亮丶满嘴生津。
回到养心殿,沈凡把冯喜叫来,沉声问:「今儿没去厨神大赛的,名单可都记全了?」
「万岁爷放心,奴才已命人一一录册,一个不落!」冯喜垂首答得乾脆。
沈凡颔首:「三个月后选秀,这些人家的姑娘,该『照拂』的,一分不能少——懂麽?」
冯喜心领神会,笑得眼角弯弯:「万岁爷尽管宽心,奴才心里有数!」
「退下吧。」
冯喜刚退走,沈凡便朝殿内小太监吩咐:「去请高贵妃过来。」
「是!」
「传人备水,朕要沐浴。」
「是!」
没过多久,高贵妃便款步而来。
「臣妾参见皇上。」她福了一礼,不等沈凡开口,便莲步轻移,径直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眼波流转:「陛下唤臣妾来,可是有事吩咐?」
沈凡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朕想让爱妃……亲手替朕洗一回澡。」
「皇上——」她耳根霎时烧红,娇嗔一声,身子却软得更厉害。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恼的——他说话时,舌尖已悄悄卷住她耳垂,轻轻打转,酥麻直钻心尖。
后宫争宠,花样百出,千般手段丶万种心思,看得人眼花缭乱。
偏就高贵妃最是磊落,不装不掖,在床笫之间更是坦荡热烈,毫无拘束。
因此,沈凡最爱寻她试些新趣,每每推陈出新,乐此不疲。
此刻,高贵妃气息微乱,胸口起伏,面若桃花,指尖不自觉掐进他臂弯。
沈凡眸色一暗,再不迟疑。
一把揽住高贵妃的腰,大步流星朝内室浴室踱去……
「阿嚏!」
「阿嚏!」
翌日清晨,沈凡刚睁眼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发紧,舌尖泛苦。
「这回真着凉了。」他暗自嘀咕,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笑。
昨夜回宫,和高贵妃在浴间嬉闹得忘了时辰,水都凉透了还浑然不觉。
这下倒好,身子先扛不住了。
他撑着坐起,浑身发软,由宫女扶着套上常服。才刚系好腰带,眼前就一阵发黑,额角沁出细汗。
「孙胜!」他嗓音沙哑,朝外低唤一声,随即倚进窗边软榻,闭目缓神。
孙胜快步进来,一眼便瞧见沈凡面色灰白丶唇色乾裂,心下顿时一沉。
俯身凑近,轻声道:「万岁爷,今儿早朝……不如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