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乘坐的CA139次航班将很快就要起飞了，请还没有登记的旅客马上由7号登机口办理登记手续，谢谢！”
简明低头点开了手机屏幕，再次看了眼对话框。
——今天两个试镜怎么样？
——方璟珩……我今晚回不去了……
——我下午就得飞一趟首尔出个差，提前过去和那边的同事碰个头。
——我争取明天晚上回来！
——记得吃药！
对话的最后，简明还是耐不住心里的愧疚感，特地从网上找了张弯腰道歉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消息的另一头并没有回复，简明并不意外，大拇指却还是略有些焦躁地将界面滑到了日历的行程表，来回反复切换几次后，他想了想，还是锁了屏。
“各位旅客请注意，这时最后一次登机提醒，前往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CA139次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机场广播将简明的意识唤回了一些，他将手机放进了裤袋里，将左手的登机牌递了过去。
随着“滴”的一声，空姐将扫描完的登机牌还给了简明。
简明轻声说了句“谢谢”，拖着随身行李箱，走入了登机桥。
下午5：35，首尔城南区。
简明拖着行李箱，单手举着手机，跟着里面的导航提示，站定在了一栋办公楼前。办公楼不高，由几家公司共同租用，门口高高低低挂着几个韩语招牌。
简明抬头，一打眼就看到了一众韩语里脱颖而出的中文字。他松了口气，拽着行李箱进了大门。
楼里没有电梯，大门后直接连结着狭窄的楼道，两侧的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破损的海报。简明有些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心里忍不住吐槽赵天骐连租办公室都抠抠搜搜，脚步却加了速，一口气来到了三楼的玻璃门前。
“嗨，于佳怡，好久不见！”
简明一进门，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疲惫瞬间敛起，下意识地扬高了声音，迎了上去。
于佳怡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简明的一瞬立即从大厅沙发上起了身，笑脸盈盈地走上前：“简明，你终于来啦！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简明放下行李箱，笑着上前抱了抱于佳怡，“好就不见了。”
于佳怡和简明是校友，虽然是不同专业，却也是同期进的公司。两人年纪相仿，在初入公司时总是互相帮忙，一起合作争取单子，算是老熟人了。赵天骐决定拓展韩国市场，而于佳怡突发奇想地自荐来了韩国，加上追星的爱好学了些韩语，便一直留在了首尔。
“是啊，好久不见。”于佳怡松开简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调侃道，“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还是一股大学生味儿？”
简明耸了耸肩，笑着自嘲道：“装嫩呗。”他紧接着又夸了一句：“你倒是变了不少，韩国待两年，感觉气质都不一样了。”
“牛马味更重了？”于佳怡也笑了，毫不见外地开着玩笑。
“哪有？”简明爽朗一笑，“是更有范儿了，你这气场，感觉什么单子都能拿捏得住。”
“得了吧。”于佳怡摆摆手，语气无奈地笑道，“要是拿捏得住，星韩这事儿还能麻烦你过来？”
简明听到这话，笑意也敛了，有些疑惑地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那几个模特那边原先都见过了，也挺满意的，怎么拖了这么久不签？”
“走吧，先进去说。”于佳怡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着自己往里走。
两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办公区，屋里摆着几张简单的办公桌，桌上散落着一些资料，空气里是浓重的咖啡香气。
“坐吧。”于佳怡随手扯出了一只椅子，示意简明坐下，又随手拿起了一旁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解释道：“c呢，本身就是个比较大娱乐经纪公司，什么模特、演员、网红都接，本身自己公司就有签约模特，只不过这次他们代理的项目模特需求大，所以要跟我们合作。”
“但也因为这样，他们那边一直压价，而且对模特要求也格外严格。”于佳怡又从一旁的一堆模特照里抽了几张出来，放到了简明面前，“喏——我给他们推了这几个模特，明明是按他们的要求来的，身高体型也达标，但他们就是不满意。”
简明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文件，接过话：“我来之前了解过，他们这次主要有两个项目，一个是韩系美妆品牌的线上广告，另一个是潮服电商的平面拍摄。前者说需要五官立体但是气质亲和的类型，后者则要求清冷厌世风、镜头表现力强的。”
说着，简明又看了眼手边的模卡，皱了皱眉，抬头问道：“嗯……这几个模特外貌的确还可以，但看着镜头感还不强，是新人？”
“是啊。”于佳怡点头，“问题是我们手里的模特资源也不算多，之前本来有几个国内签的模特愿意过来拍一趟，但星韩这边又说要跟这两个品牌争取长期合作，必须要能留在韩国的模特，所以只能在本地的留学生里挑。”
简明听到这，也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在行业里实在不少见，只是现在时间短，资源又有限，双方协商这么久，互相手里的底牌估计也是一清二楚，最后多半也只能在合作模式和价格上协调了。
简明沉思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了电脑：“先把你们手头的模特资料都发一份给我吧。”
“欸，好。”于佳怡见简明进入了工作状态，也随即落了座，从一旁的文件夹里翻出了一沓模卡。
办公室里顿时静得只剩下了文件翻页和鼠标敲击的轻响，偶尔夹杂着几声简短的交流。
玻璃窗外的天色也从起初的橙红色渐渐染上墨色，街边灯光悄然亮起，不知不觉间，街道上的车流都稀疏了不少。
等简明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
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幸亏提前在手机上办理了入住，一进酒店便提着行李箱直接上了电梯。
他看了眼微信，方璟珩在几个小时前回了信息，是简短的一个“好”字。那回复实在过于精简，短得简明都不捉摸不透方璟珩是什么意思。
该不该打个电话？简明有些犹豫，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
“滴——”简明用手机上的电子房卡解了锁，打开门，玄关的灯光应声亮起。
“怎么这么晚？”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携带着一股酒店特有的味道，猛地刺中了简明的神经。
“啊！”简明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手机直接脱手飞了出去，行李箱也随之倒地，轮子滚动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他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