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决软磨硬泡非要拉着他一起玩,说只要松霜赢了就不要他玩了。现在看样子又要反悔,两人无声地僵持着,少顷韩决放松了些力气,松霜毫不犹豫地抽出手,听见他说:“玩点别的?或者,看电影也行,你想做什么?”
总之就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
松霜动了动脑袋,正欲说些什么,却蓦然一顿,目光直直地转向门口。
颀长俊挺的身形斜斜地倚在门框,唇瓣间含着烟蒂,灰蓝色的烟雾萦绕着他的脸庞,目光沉着,深深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alpha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凹陷处落下一道浅浅的阴影,混合着清冽的信息素。剪裁精良、质地考究的衬衫、西装裤,完美的勾勒出强悍而含蓄的体型。
两道视线措不及防地撞上,触到alpha的目光和信息素的那刻,松霜不自觉地脊背绷直,一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那样的眼神总是看得他很心虚,下意识双手背过身。
韩决闻声一怔,从松霜身后默默探出脑袋,不情不愿地:“小叔叔。”
其他几个小辈就跟着喊。
斯柏凌才注意到韩决似的,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移到他身上。韩决悄无声息地把头缩回去,他刚才看松霜可不是这个眼神。
斯柏凌没说什么,很快转身出去,消失在拐角。
松霜看着他离开,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想出去,韩决抬腿拦住,无理又霸道:“不许走!”
松霜懒得理他,绕开就要走,韩家其他几个他还没有完全认清楚的小萝卜头却格外听韩决的话,很舍不得松霜离开,纷纷抱着他的腿缠着他不让他走,学舌似的叽叽喳喳:“松霜哥哥不许走!”“哥哥不许走!”
松霜:“……”
韩决得意洋洋地冲他扬眉。
松霜只得留下陪他们观看电影,他自顾自陷在沙发的一角啃薯片,目不转睛地注视电影画面,那是一部颇为血腥、暴力的战斗片,几个小萝卜头害怕得缩在一起,头顶头。松霜似乎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韩决跟他搭话都没听见。
“喂,你听见了没……”韩决不死心。电影有那么好看吗?本以为omega会比较害怕这种类型的,正好能让他一展作为alpha旺盛的安全感和保护欲。结果松霜一点反应也没有。扫兴。
松霜微不可察地斜睨了他一下。
韩决凑近了些,低声道:“等会吃晚餐的时候,坐我旁边知道吗。”
松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盯着屏幕,啃着薯片“唔”了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其实根本不需要韩决提醒,长幼有序,松霜是最后一个落座的,身边就只剩下韩决的位置。韩决的左手边是他,右手边是他的母亲程可容。直到吃晚餐,松霜才再次见到斯柏凌,在他斜对面的位置。
这一桌的韩家人,松霜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他很少言语。前菜已经上完,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松霜垂下眸,他吃相很斯文,用叉子慢悠悠戳白瓷盘中的惠灵顿牛排。
恍惚间觉察到什么,蓦然抬眸,撞上斯柏凌的视线。松霜微微扬唇,露出浅淡而礼貌的笑容,灯光下粉红的唇瓣透着一点水润的白。两道交缠的视线很快又错开。
餐桌上倒不会显得很尴尬,因为韩决今晚格外兴奋,吃错药似的,一直兴致勃勃地给他推荐各种菜色:“这个酱是特调的,配鱼肉很鲜。”“这个肉外酥里嫩,你要不要试试。”“蘑菇汤很浓郁,搭配面包刚刚好。”“你要不要再加一球冰淇淋。”
“……”松霜听得很无奈,点点头,说,“谢谢。”他先前吃了一大块生日蛋糕和一包薯片,现在又把盘子中韩决莫名热情为他夹的吃完了。松霜抬手让韩决赶紧打住,不需要再向他推荐了。他今晚热情得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来做客。
韩决看他放下刀叉,拿起挖冰淇淋球的勺子,忍不住问他:“这就吃好了?”
松霜挖着冰淇淋的同时,轻轻“嗯”了声。
松霜怕韩决激动之下还要拉着他打游戏或者做别的什么,晚餐结束后就尽快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在别墅里随意逛着,消消食。
走到三楼一处观景台时,松霜停下脚步。
阳台是悬挑出去的,周边摆着许多令松霜眼花缭乱的盆栽,一道沉默而深邃的背影融进夜色,站在中央,松霜走近才嗅到那丝熟悉的信息素,一种雨后丛林的草木清香,总想令人下意识靠近。
等松霜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但他很快停顿,想要趁那人没发现,悄悄走开。
松霜刚要转身。
——“去哪?”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ì?f?????e?n???0??????????????则?为?山?寨?站?点
斯柏凌单手支在栏杆上,闲散慵懒,偏过身子,看他,视线牢牢地锁定。松霜仿佛被钉住似的,去留不是,直到alpha再次开口,“过来。”
松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与他共同站在这宛若孤岛的一角。
松霜说:“我随便走走,消消食,就找到了这里。”
斯柏凌低头,吸了口烟:“我也是。”
袅袅烟雾,散尽在冰冷的夜风中,松霜闻到了很淡的烟香,目光垂下,注视着他指间夹着的那根细烟。
被濡湿的嫣红的烟嘴,下一秒,又被他的主人含住。浓郁的月色衬着那张俊美的脸庞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松霜感到心脏奇怪地跳动着。
他们之间蔓延着一种十分舒心且没有人愿意主动打破的奇妙氛围。
斯柏凌突然开口:“恭喜你,结束高中生活。”
松霜顿了下,还未开口说什么,他就接着问道:“法学院的入学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他的语调听上去不算严肃,但长辈抽查似的询问,让松霜不得一板一眼起来:“笔试就在下周,准备得还算充分。”
“在此之前,”斯柏凌注视着他说,“我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礼物?松霜略带疑惑地抬眸看他,神色迷茫而懵懂。他身后的几盆昙花悄然舒展花瓣,成熟的花朵吐露着清甜的幽香,雪白的、近乎透明的花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脆弱而圣洁。斯柏凌居高临下,默然凝着他,夜色中有比昙花绽放更具致命吸引力的,其他的一切都无可比拟、黯然失色。
忍不住想要抬手触碰,但又怕惊扰这短暂的绽放。
“你可以当做是你的毕业礼物。”他低声说。
松霜反应过来,是他先入为主了,他下意识以为是生日礼物,但转念一想,斯柏凌怎么可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呢。
松霜心中顿时生出疑虑和奇异的感觉。一个人会给另一个人送礼物,就说明对方在他心中至少占有一定分量。他们的关系已经熟悉到可以赠送礼物了吗?
松霜安静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