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闽地医科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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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累。」
「从来......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应该是.....是结束了吧？」
小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执法人员全都累着不行。
五六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疏散了两万多人还有数千名教师。
放在平常，可能对执法人员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现在，在巨大恐慌之下。
人是不受控的。
孙勇都记不清自己吼了多少次，嗓子都吼哑了。
看着大汗淋漓的众人，孙勇提气，嘶哑的喊了一句。
「大家再辛苦一下，去校内大概逛一圈，确认没人后......」
孙勇话还没说完，余光忽然瞥见校门口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攀上围墙。
「站住！」
他拔腿就朝那边跑，嘶哑的吼出两个字。
此时那人一条腿已经翻过墙头，听见喊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孙勇也因此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年轻的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
他冲孙勇咧嘴一笑，然后整个人翻过围墙，跳进了校园里。
孙勇步伐一顿。
那张脸，那副神情.......
「这是个傻子？」
脑海中疑惑一闪而过。
「所有人，进学校！」
他转身朝身后的执法人员吼道。
「把刚才翻墙那个人找出来！快！」
众人愣了一下，立马行动起来。
手电的光柱在校园里交错扫射，脚步声急促凌乱。
孙勇自己走了另一条路，手电的光在花坛丶灌木丶教学楼入口之间来回扫。
找了很久。
宿舍区没有，教学楼没有，食堂没有，图书馆没有。
那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孙勇站在一条小道边上，大口喘气，手电的光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簌簌......」
突然，他身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孙勇猛然转头一看。
是一个灌木丛，几根枝条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手电的光照着那片暗绿色的叶子。
「哗啦.......」
就在他即将接近之时。
灌木丛猛地抖动了一下，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直直地站到他面前。
孙勇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手电的光照在那人脸上，孙勇看清楚了。
是刚刚翻墙那个傻子。
「你........」
孙勇一口气还没喘匀，那人冲他咧嘴一笑。
「呵呵......呵呵.......」
孙勇稳了稳心神。
他见过不少精神病患者，知道这种人不能硬来，不能刺激。
一刺激就到处跑。
他慢慢把手电筒垂下，不让光直射对方的眼睛，一边走一边抬手示意，声音压得很低很柔。
「别怕，别跑，我不是要抓你.......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那人歪着头看他，涎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皱巴巴的T恤上。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着孙勇的脸，一会儿看着他的手，一会儿又看向远处的黑暗。
孙勇越走越近，心也慢慢放下来。
他距离那人不到三米了，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的污渍和嘴角的皮屑。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你看见我身上穿的制服没？我是执法人员，就是来帮你的......」
那人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更大，口水流的更多。
孙勇以为他被说动了，又往前迈了一步。
谁知这时！
「急急如律令！」
那人猛地大喊一声，声音尖锐，在孙勇耳边校园里炸开。
与此同时，他一扬手，一块鸡蛋大的石头从掌心飞出，正中孙勇胸口。
「哎......」
孙勇捂着胸口退了一步，闷疼从锁骨下方扩散开来。
那石头不轻不重，正好打在胸骨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第二块石头又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的花坛上，发出一声闷响。
「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那人边喊边从地上捡石头，一颗接一颗地扔。
有的砸在孙勇腿上，有的飞偏了，有的正中他的手臂。
孙勇护着头往后退，脚下被花坛边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抓到鬼了！我抓到鬼了！」
那人扔完手里的石头，转身就跑，边跑边跳，双手在空中乱挥。
「嘿嘿嘿.......鬼被我打跑了！急急如律令！道士抓鬼！鬼跑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忽远忽近，在黑暗中不断乱窜。
孙勇放下护着头的手，放在胸口轻轻揉了揉。
确实很疼，但现在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傻子在校园里乱跑。
血月当空，人心惶惶，要是这个傻子撞上不该撞的东西，怎么办？
「别跑啊！」
孙勇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他拔腿追了上去。
但傻子还在跑，跑的方向，正好是废弃楼的方向。
.......
废弃教学楼楼下。
陆九阳正低头看着手机，监控画面定格在方教授走进画面的那一帧。
忽然。
不远处的黑暗无比的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陆九阳猛然转头，一把将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可这时。
「陆道长！陆道长！」
陆九阳转过头。
孙勇从一旁小路上跑了上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制服扣子跑开了两颗，袖口破了一个口子，胸口沾着泥土。
「孙队？」
陆九阳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孙勇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眼珠布满血丝。
「您.......您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傻子？」
他咽了口唾沫。
「我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跑了.......」
「傻子？什么傻.......」
陆九阳挑眉。
忽然，他表情一僵，想起了林晚口中的那个傻子。
下一秒，陆九阳转头看向前面发出声音的那个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