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持续紧张中(第1/2页)
晚上,苏漾和安可住进了杭城卫视安排的酒店。
酒店在电视台旁边,走路不到十分钟,是一家中规中矩的四星级,不奢华但干净。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订了套房,客厅和卧室分开,面积不小,沙发茶几电视冰箱一应俱全,茶几上还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是苹果香蕉和几颗橘子。
落地窗的窗帘是米白色的,拉开来能看到杭城的夜景,远处的楼亮着零零散散的灯,近处的街道车流不息,尾灯拉成一条条红色的线,像血管里流动的血。
苏漾一进房间就把演出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挂到了衣柜里,挂得端端正正的,拉平了每一道褶皱,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衣架往左挪了半寸,让衣服的正中心对准衣柜的中轴线。
安可站在旁边看着,没敢说话,她觉得苏漾姐现在的状态有点像考试前夜的学生,做任何事都带着一种“我必须把所有细节都控制好”的偏执。
安可自己倒是很放松,她换了酒店的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几瓶矿泉水和一小罐可乐,她把可乐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那是江总爱喝的,不是她的。
江亦住在了节目组安排给随行人员的房间,在三楼。
不是套房,就是个普通的大床房,进门就是床,床对面是电视,电视旁边是洗手间的门,布局紧凑到转个身都怕撞到墙。
不过江亦不在乎,他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能洗澡能睡觉就行,上辈子他在录音室的行军床上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那个行军床比他现在的床窄一半,还缺一条腿,用一摞乐谱垫着,每次翻身都吱呀作响,跟老鼠叫似的。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刚过。还早,睡不着。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刷了几个视频,一个修驴蹄子的看到一半就划走了,一个小姐姐跳舞的看了两秒也划走了,心里总惦记着别的事。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拄着拐杖出了门,坐电梯上了楼。
苏漾的房间在七楼。这一层住的全是参加节目的嘉宾,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大概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为了保护嘉宾的隐私,毕竟这些人明天都要戴着面具上台,不能提前被曝光。
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里面住着的是成名已久的大腕还是像苏漾一样正在等一个机会的新人。
江亦拄着拐杖走在走廊里,地毯厚厚软软的,拐杖落上去声音被吸掉了一大半,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一扇很厚的门。
他在苏漾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笃笃笃。三下,不重不轻。
门开了,安可站在门后面,圆脸上带着一种“这么晚了谁啊”的疑惑,看到是江亦,表情从疑惑切换成了惊讶,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往旁边让了让,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江总?你怎么来了?节目组的人没拦着你吗?”
江亦拄着拐杖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客厅。茶几上放着苏漾的包和安可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外卖APP的页面,还没选好。
沙发上扔着安可的粉色卫衣,搭在扶手上,袖子垂下来,像一条没精打采的胳膊。电视没开,但遥控器被拿到了茶几上,大概是被谁拿起来又放下过好几次。
果盘里的橘子少了一个,茶几上有一堆橘子皮,剥得很不规整,一块大一块小的,像被一个没耐心的人扯开的。
江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拐杖靠在扶手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散开,像一个淡蓝色的幽灵在房间里游荡。
“我就住楼下,”他说,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烟灰缸里,很准,“节目组拦我干鸡毛。”
安可嘿嘿地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那我就放心了”的放松。她在江亦旁边坐下来,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苏漾不在客厅,然后往江亦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交换某种不可告人的情报。
“江总,我给你说啊,你知不知道节目组给苏漾姐准备的什么头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着笑,但那个笑怎么都压不住,像是马上就要从嘴角溢出来。
江亦看她那个神秘兮兮的样子,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凑过去一点,用一种“快告诉我别卖关子”的语气问:“是什么?”
安可捂着嘴笑了两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笑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然后凑到江亦耳边,声音小得几乎是在用气说话:“是个青蛙。特别丑的那种。大眼珠子,绿色的皮肤,嘴巴咧到耳朵根,头上还戴着一朵小红花。苏漾姐看到的时候脸都绿了,比那个青蛙还绿。”
她说完,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但马上又捂住了嘴,怕被苏漾听到。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圆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整个人笑得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江亦靠在沙发上,嘴角翘了一下。“青蛙也挺可爱的嘛,”他说,弹了弹烟灰,“总比癞蛤蟆强。戴着吧,反正没人看得到她的脸,唱得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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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点了点头,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指着卧室的方向说:“苏漾姐在房间里呢,估计又在偷偷练歌。我出来的时候她坐在床边,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唱什么,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江亦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挺长,从肺里一路叹出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带了一点声音,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没说。他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这姑娘紧张了啊。”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安可,动作随意。
“你点一点夜宵吧,”他说,“再点一瓶红酒,让你苏漾姐少喝一点。她要是这样一直绷着,晚上休息不好,明天嗓子肯定出问题。喝一点红酒,放松一下,早点睡。”
安可接过手机,眼睛又亮了,那亮光比刚才讲青蛙的时候还亮。她低头开始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点了一个水果拼盘,一份寿司拼盘,一份烤鸡翅,一份薯条,又点了一瓶红酒,看了看价格,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点了确认,反正江总付钱,不心疼。点完之后她把手机递回来,江亦看了一眼订单总额,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确认付款,一气呵成。
他站起来,拄好拐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细细的,像一根就要断掉的线。
“江总你不留下吃点吗?”安可赶忙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点了这么多你自己不吃吗”的困惑。
江亦摆了摆手,往门口走,拐杖在地毯上闷闷地响了两声。“你们吃吧,我在这儿她不太自在。你们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我先走了。”
安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江总晚安”,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带着一种“我懂了”的乖巧。
江亦出了门,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暖黄色的壁灯把地毯照得发黄,像一个褪了色的旧梦。
他拄着拐杖走了一段,忽然不想回房间了。八点多,还早,回去也是刷视频,刷到半夜,然后明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录制现场,不合适。
他想了想,决定出去逛逛,找个夜市吃点东西。酒店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下午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当时就想等晚上有空了去转转。
他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比白天凉了不少,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和清冷,吹在脸上像有人用凉毛巾擦了一把。
他裹了裹外套,往右一拐,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看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街。
街道不宽,两辆车并排都费劲,但人很多,摩肩接踵的,两边是各种小吃摊,烤串、炸鸡、臭豆腐、炒酸奶、烤冷面、章鱼小丸子,什么都有。油烟味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翻滚,烧烤的炭火红彤彤的,炒勺在铁板上翻飞,叮叮当当的声音和人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露天的菜市场。
江亦在一家臭豆腐摊前停下来。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速很快,从油锅里捞出一块块炸得金黄的臭豆腐,用竹签戳了戳,确认炸透了,然后装进纸碗里,浇上酱汁,撒上香菜和辣椒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亦要了一份,又拐到隔壁摊买了一份烤脑花,锡纸包着,放在小碗里,蒜蓉和葱花铺在上面,还在滋滋冒油。他一手拄拐杖一手拎着两个袋子,姿势别扭得像在表演杂技,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地往酒店的方向走。
回到酒店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回房间吃?那味道太大了,明天整个屋子都是臭豆腐味,连被子都会被熏入味,到时候睡觉都觉得自己睡在厕所里。
他想了想,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台阶是大理石的,白天被太阳晒了一天,到现在还留着一点余温,坐上去不凉。他把拐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把两个袋子放在身侧,打开臭豆腐的碗,拿起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外皮炸得酥脆,里面嫩得像豆腐脑,酱汁咸辣适中,混着香菜和蒜末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又吃了一口烤脑花,脑花烤得很嫩,入口即化,蒜蓉的香味把脑花本身的腥味压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种绵密的口感和微微的辣。
他就那么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穿着白衬衫,拄着拐杖,吃着臭豆腐,像一个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普通白领。
路过的行人偶尔看他一眼,有的多看两眼,有的看一眼就走了,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
他低头吃着臭豆腐,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酒店门口,在那个瞬间,那个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亦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黑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步伐很快,高跟鞋在路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酒店前台的拐角处。
江亦皱了皱眉,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低下头,继续吃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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