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长条帆布背囊,周易没坐车回大昌市,而是迎着秋日,徒步赶往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徽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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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似有一缕牵绊,如无形的丝线,拽着他往那座六朝古都走去。
他隐约感到,那里藏着能破开拳术瓶颈的机缘,藏着一份能让心意为之一振的触动。
沿宁高公路踽踽独行,饿了在路边饭店吃一顿便饭,渴了喝买的矿泉水,累了便靠树干调息。
一路走走歇歇,次日黄昏竟已到了明孝陵。
遥想当年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五日,清帝退位次日,孙中山便以临时大总统身份率员赴明孝陵祭拜朱元璋,宣读了《祭明太祖文》与《谒明太祖陵文》。
如今周易也踏入此朱红大门。
近晚饭时分,游人已稀。
晚风裹着古柏的清香掠过斑驳宫墙,透着几分历史的厚重与寂寥。
他循着隐约的人声走到享殿。
二零零三年的明孝陵,陈列的朱元璋画像非是后世已正本溯源后的端庄相貌,仍是那幅世人熟知的「鞋拔子脸」,高额细眼,鹰钩鼻,下巴前凸,面容崎岖,与帝王威仪相去甚远。
周易立于画像前,目光沉沉。
从前世二零二六年穿越而来的他比常人更清楚这画背后的猫腻,满清入主中原后刻意丑化前朝帝王之作,画中朱元璋的服饰纹样竟是清代补服制式,与明代礼制全然不符。
只是未等他细思,殿内两个老者的对话,却先一步撞进了他的耳朵。
循声望去,廊下立着两人,一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愤懑;
另一人穿着深蓝色夹克,神色沉稳,眉眼间藏着几分无奈。
西装革履者声音低沉,压着火气:「你看这脸,分明是满清刻意丑化前朝的东西,明孝陵怎么能挂这种画?让后人笑话自己的祖宗!你看看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朱元璋正像,那才是真正的帝王威仪!」
穿深蓝夹克老人苦笑摇头:「你以为没人知道?可上头不开口,底下谁敢动?再说老百姓认的就是这张脸,换一张反倒不认得了。」
西装老人冷哼:「认得什么?认得满清编造的历史?近三百年的篡改,把中国人的历史断代成了什么样子!满清把全国识字率压到两百分之一,编修《四库全书》毁掉九成九的古籍,这是亡国灭种的手段!」
他越说越激愤:「洪武大帝当年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北伐蒙元,何等气魄!可满清修的《明史》把大帝描得那般不堪,把汉家北伐功绩删得七零八落,连『阴山』这等汉家屏障都被刻意模糊,何其歹毒!」
说着说着似乎感觉意兴阑珊,西装男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可惜这段历史,如今没几个人记得了。满清两百多年的统治,不光剃了汉人的发,更断了汉人的根。篡改历史,毁灭典籍,让子孙后代连先祖的英雄事迹都不知道,连民族的屏障都认不清。现在上面那些余孽占据高位,倒反天罡起来,这还是新中国吗!」
「嘘!」夹克装老人连忙拽他,左右张望,见周易站在殿内,面色微僵,压低声音道:「小声点,这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了,大庭广众的说什么。走吧,别在这儿说了。」
两人拉扯着出了殿门,声音渐远。
周易仍立在画像前,久久未动。
西装老人的话如石子投入平湖,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满清毁掉了古史,篡改了地理,把「阴山」搬到了蒙古高原的大青山,把西域搬到了XJ,把三代之治变成了神话传说……
周易忽然想起穿越前网际网路上的一些讨论,说「阴山」其实不在内蒙古,真正的「阴山」是乌拉尔山脉。
南北走向,东坡陡峭如刀削,西坡常年隐在阴影中,位于北回归线以北,太阳一年四季都只能斜射,正午也照不全西坡,所以古人叫它「阴山」。
汉唐史书上那些「北伐匈奴」「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事迹,那些「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豪迈诗篇,真正的战场根本不在今日中国版图上的蒙古高原,而在数万里之外的乌拉尔山脉。
满清入关后,为抹除汉民族的集体记忆,将大量古地名西迁挪移,把汉人祖先浴血奋战过的山川河流全部改头换面。
乾隆编撰四库全书时明确指示对明代文献中涉及边疆丶域外的地理记载进行系统性篡改,核心要求是「就近安插」,将原本记载的远方异域地名,强行改写为靠近清朝当前疆域或认知范围内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