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目睽睽之下,万一妖力耗尽,她直接就完蛋了。但俏儿和春兰是为她好,她也不好泼凉水,皱皱鼻子说:“我这人天生左性,不喜欢听见有人喘气儿,还是殿外空旷。”
“好啊!”俏儿说,“想必我天天都打扰你了吧?还真是辛苦你了,忍受我这么久!”
三人笑成一团。
“是啊,”云欢笑嘻嘻说,“但没办法,你太漂亮了,美人在怀,什么也得忍着。”
她又伸手去拉春兰:“你也是,等我出宫了就买个大宅子,把你们两个都接过来,一个当大房,一个当二房,保证绫罗绸缎、吃香喝辣,咱们三个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春兰和俏儿笑不可抑。
虞枝推门进来,又转身要走:“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别走啊,”云欢跳起来拉她,“你也有份儿,我对你们几个一视同仁!”
俏儿笑出了眼泪,滚到春兰怀里:“油嘴滑舌的,你要是个侍卫,我说不定真被你哄走了。”
“这张嘴,”虞枝作势要拧她,“这么会哄人,真是可恶!”
云欢笑够了,从床上起来,和虞枝一起出去,两人顺着游廊绕过一个弯,虞枝道:“你呀,什么瞎话都说,还是改改。”
她才不改!
她都当妖怪了,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牛马生活这么累了,再不胡言乱语调剂一下,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她白天还在和李晏说要把皇宫改成花果山呢。
“我有分寸。”云欢道。
“我知道你有,”虞枝戳了她一指头,“但侍卫们可未必有,那些男的,见你笑一下就敢想和你生娃娃,你可小心些。”
“不会吧?”云欢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和别的侍卫都不很熟,只有李晏,这些日子一起巡查走得近些,但也只是漫无目的地闲聊,很少涉及私人事务。
总有些话不好对同屋的宫女说——不和同部门的牛马吐槽是身为打工人的基本自觉!
李晏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今天一起做了半天白日梦,云欢发现这人的理想竟然如此高尚,相比起来自己那个买宅子收租子的想法显得有点太上不得台面了。他真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嗯,应该不至于。与其烦恼这个,还不如想想,月底又要来了,这次该怎么度过,妖力耗尽得越来越快,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
又是晦日。
已经快入冬了,天黑得很早,天空阴沉沉、雾蒙蒙的,像是笼了一层雾,日头早早靠近地平线,天边却没有月亮的踪影。
“我们今日早些回去吧。”丹田传来的撕扯感一阵紧似一阵,云欢勉力站直了,说。她昨夜特意吃了整整一晚上,玉牌里不缺妖力,但还没到傍晚,就已经又耗尽了。
“嗯,”楚廷晏蹙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云欢很虚弱地笑笑,“回去就好了。”
楚廷晏配合地加快脚步。
绕过一个墙角,玉牌突然啪嗒一声,从腰上松脱了,云欢骤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她扶住墙,咬着舌尖,让自己不要昏过去。
“云欢!”楚廷晏伸手捉住她手臂,让她不要栽倒,瞳孔却骤然一缩。
——她头上又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云欢脸色雪白,也不知听见了没有,腿一软,额头又差点磕到墙上,楚廷晏本能地伸手隔在她和墙壁之间,然后手上动作一顿。
 他摸到了云欢的耳朵。
是真的,触感柔软而真实。大大的耳廓毛绒绒的,在他掌心调皮地弹了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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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猫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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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竟然是真的。
虽是左右无人,这双耳朵到底招眼,楚廷晏怕她被宫人发现,在她身前半跪下来,用宽肩替她遮掩一二。
云欢已经软倒在地,眼睑半阖着,鬓发被冷汗浸得透湿,牙关打着冷战,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什么。
楚廷晏听不清,低下头:“什么?”
她既是半妖,也该有些自保的法子吧,现在该做什么?
然而他听不清。
云欢即使失去意x识,也秉持了多年的谨慎,紧闭牙关,不敢外泄只言片语。
不能……不能让人发现。她绝望地想,唇齿间已经尝到了血味。
楚廷晏屈膝半跪,两人靠得极近,啪的一声,坠落在地的玉牌飞了起来,和楚廷晏悬在腰间的那一枚吸在一起。两枚玉牌皆是素简无饰,光滑洁白的表面紧紧贴在一起,一时竟分不出区别。
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身体里,然而没有妖丹的凡人躯体留不住任何东西,那些力量涌进来,又很快顺着四肢百骸流走了。云欢缓缓抽着气,尝试睁开眼,还是失败了。
她眼前一阵发花,看不见也听不清。刚才极度的虚弱似乎冲垮了她,云欢甚至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得软软地半趴半坐着,想慢慢恢复力量。
她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了?
楚廷晏伸手去解玉牌,抬手时手腕靠近她脸侧,云欢懵懂地感到一阵热意,本能将脸贴了上去。
女孩的脸原来是凉的,像莹润的羊脂白玉。
楚廷晏触电般弹开手,云欢却不依不饶贴了上去。半昏迷状态下全凭本能,云欢是半妖,嗅觉比凡人敏锐千倍,此刻她闻到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那是肌肤下奔涌血液的味道,甜的,鲜活的。
毋宁说是食物的味道,不如说血液里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云欢浑浑噩噩,却莫名知道那种力量勾着她的魂儿,能带她重回人间。
云欢想也没想,闭着眼睛一口咬了下去。
“嘶——”
云欢被推开了,却很快找到旁边某样更柔软、也更舒适的东西,用唇贴了上去。她此时真像只小猫崽,眼睛都没睁开,全凭借本能,用唇齿和舌尖不停探索。
耳鼓中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楚廷晏偏偏在此时听清了云欢在说什么。
女孩声如蚊蚋,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什么别的声音掩盖住,然而她是那样执着又不屈不挠,像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气力,一字一句说:
“不要……不要让我被人发现。”
“我是个好半妖,我想做人的。”
楚廷晏顿了一下,想起前日师父奚长云的回信,他伸手撩开她被冷汗浸湿的鬓发,低声说:“只要你不害人,我不杀你。”
终于,云欢悠悠转醒。
夕阳有一半都隐没进地平线里,夜幕渐深,楚廷晏逆着光蹲在她身前,只能看见虎背蜂腰的轮廓,看不清神色。
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像玉牌掉了,然后……她晕倒了。她衣衫整齐,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