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齐衡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欧阳修在被选为主考官时,明知道自己学生要参加科举,真要是为了避嫌,在一开始就拒绝了。
其次,真要面临那种情况,欧阳修完全可以提出来,然后让其他人来选择,甚至可以上报官家来选。
为了有可能的舆论,就不管学生的前途,而且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前提下。
而且曾巩若是排第二,难道就没人议论了?
「走吧,子瞻兄他们近几日应该很忙,等过几日我们再去祝贺!」齐衡笑道。
此时龙虎墙外已经上演榜下捉胥的戏码了,这也算是每次科举的佳话了。
要不怎么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呢。
能够有资格在榜下捉胥的,要么是官宦人家,要么是有名的富商。
所谓的榜下捉胥,也不是捉回去强迫成亲。
其实是谈条件,把自家条件家世摆出来,新科进士心动,答应后才能联姻。
即便不答应,对方也会送上一份厚礼结交,不可能出现强逼的情况。
每次会试放榜,就会传出某某金榜题名,娶了哪个富商之女或者高官的千金。
富商能够提供钱财打点,官员可以提供政治资源,对于这些新科进士的诱惑力可是非常大的。
别人将这些当成佳话看待,但齐衡看到的只有隐患和弊端。
那些富商和官员榜下捉胥,不就是因为对方马上就是官了么?
有他们的支持,对方能够走的更远,进而反哺他们。
直白点说,这就是一场投资,而投资是要获得回报的。
这些新科进士在答应时,就已经注定,他们将来在爬上高位后,要回报照拂他们的岳家。
试问,还能指望他们能一心为公么?
就拿盛紘来说,私下没少帮康王氏善后,这肯定是不符合律法规矩的。
但盛紘得到了王家的帮衬,他就必须得这么做。
康王氏也就是害死一些小妾,弄死一些下人罢了。
若是换成王家,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他也得帮着善后。
科举的出现确实打破了世家门阀对官场的垄断,但也诞生了很多别的问题。
…………
会试放榜半个月后,朝廷就举行了殿试。
殿试只持续一天,在结束五日后,正式放榜。
皇榜张贴于东华门外,而且不仅会张贴皇榜,还会进行唱名。
大相公韩章就曾言:「东华门唱名,方为好男儿!」
正式因为这句话,将东华门唱名的荣誉推上了顶峰。
然而被人议论状元之才的苏轼,殿试只中了四甲,被赐了进士出身,让人大跌眼镜。
苏辙则名列五甲,赐同进士出身。
会试第一的章衡,被官家钦点为状元。
也就是他乡试的时候并未夺得第一,否则就能达成三元及第的成就了。
名声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反噬来的也很猛烈。
苏轼文采深受追捧,更是引得汴京纸贵,就算会试只得了第二,但多数人依旧认为他能考中状元。
结果苏轼别说状元了,就连二甲都不是。
许多在关扑店买了苏轼状元的人,自然愤恨不已,四处贬低辱骂苏轼。
在这些人的谩骂下,更多的人跟着骂。
没办法,苏轼之前太耀眼了,那些同期参加会试的士子,光芒都被他给遮盖了。
这个时候,自然免不了落井下石。
……
苏家
苏洵看着沉闷的两个儿子,没好气道:「第一次科举就能金榜题名,已经非常难得了,哭丧着脸做什么?
老子落榜了,还得安慰你们这两个不孝子!」
「爹,孩儿和兄长并非因为名次。」
苏辙哭笑不得道:「如今外面都是骂兄长的,甚至还听说有人因为压了兄长,倾家荡产,而选择自尽的。」
虽然殿试的名次,对于兄弟俩确实打击不小,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