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馆的灯光被远远的抛在身后。
通往后山露天训练场的石子路上积满了浑浊的雨水,混着泥沙往下淌。
夏言一脚踩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了运动鞋,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
「真的要去?」
Saber在他身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夏言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不然呢?」
夏言咧嘴笑了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脸颊。
「猪肘都吃了,五份。总不能白吃吧?」
他像是在开玩笑。
可他自己清楚,从食堂里Saber说出那句「如您所愿」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在飘着肉香的温暖食堂里下决心是一回事,在能冻僵人骨头的暴雨夜里去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训练场到了。
这里空空荡荡,就是一片被压平的泥地,周围竖着几根木桩子,平时是给那些体力过剩的学员练习肌肉爆发用的。
今晚,这里是夏言的地狱。
Saber解除了灵体化,站在雨幕里。
她没穿那身蓝白裙甲,也没穿那件被夏言吐槽过很多次的男款卫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那是执行部的标配,方便行动。
金色的长发被利落的束在脑后,平时平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碧绿的眸子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寒光。
她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两把训练用的木剑,扔了一把给夏言。
「Master,我的力量丶速度和反应,都会压制在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
她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又冷又硬。
「我不会留手。」
「因为在战场上,敌人也不会。」
夏言接过木剑,入手很沉。
他掂了掂,然后摆出一个从Saber那里学来的丶标准无比的起手式。
夏言心里直打鼓。
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大姐,你口中的正常人类,怕不是指美国队长那种打了血清的超级士兵吧?
跟我这种F级的战五渣,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准备好了吗?」Saber问。
「随时可……」
夏言的「以」字还没出口,一道黑影就冲破了雨幕。
太快了。
他的眼睛没能完全捕捉到Saber的动作,只本能的感觉到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横起木剑去挡。
「砰!」
一声闷响。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的夏言手臂发麻,虎口当场裂开,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木剑脱手而飞。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的摔进了泥水里。
冰冷和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任由雨点密集砸在他的脸上。
「站起来。」
Saber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夏言晃了晃脑袋,撑着地想从泥浆里爬起来。
结果刚撑起上半身,胸口就又被木剑点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种羞辱。
他又一次躺了回去。
「你的破绽太多了。」
Saber走到他身边,用木剑的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起手式很标准,但你的重心太高,呼吸也没有和动作配合。从你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夏言躺在泥里,大口的喘着气。
胸口火辣辣的疼。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管这叫正常人类的极限?」